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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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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馬司後巷,這本該僻靜的所在,因住了這位掌管著南城一半灰色秩序的黃副指揮,而多了幾分令人不敢直視的威壓。

黑漆大門緊閉,銅釘在秋陽下泛著冷光。鄭霄銘的那頂小轎悄無聲息地落在了大門東側的角門外。轎夫一聲不吭,早有慣性般垂手退至牆根陰影裡。

鄭霄銘下了轎,理了理那件已有些汗濕的寶藍色直裰,又正了正頭上的**一統帽,這才從袖口裏摸出那封燙金名帖,底下不動聲色地壓了一錠成色十足的二兩雪花銀。這是規矩,名曰“門敬”,其實就是買路錢。在明代官場,這道門檻若是沒人抬你,哪怕你是財神爺,也得在外麵凍成孫子。

他走上台階,輕輕叩響了那一對並不算大的獸頭門環。

“誰呀?”

一個拉著長調子的聲音從門縫裏擠出來,透著股還沒睡醒的懶散和不耐煩。

門縫開了一條線,露出半張還帶著油光的臉,是個穿青衣的小廝。他並未急著開門,隻用一雙吊三角眼上下斜睨著鄭霄銘。見來人衣著光鮮,眼神活絡,才沒有直接喝罵。

“勞煩小哥通稟一聲。”

鄭霄銘臉上立刻堆起了那一套在歡場練就的諂媚笑容,身子微微一側,那壓著名帖的銀子正好不著痕跡地滑入小廝手中。

“醉仙樓鄭霄銘,有十萬火急之事,求見黃大人。還望小哥行個方便。”

那小廝手中一沉,低頭一掂,嘴角便多了幾分真實的笑意。二兩銀子,頂得上他倆月的月錢了。

“原來是鄭掌櫃。”

小廝的態度稍緩,但語氣隱約還有一種屬於宰相門前七品官的傲氣。“不巧得很,老爺這會兒正在書房會客呢。鄭掌櫃若是有心,便先在外頭門房候著吧。等裏頭哪位貴客走了,小的再替你回一聲。”

說罷門“吱呀”一聲開了半扇,僅僅夠一人側身通過。鄭霄銘不敢有半句怨言,低著頭,快步跟了進去。

穿過一個窄小的過道,便是外院的一間門房偏廳。這裏顯然是專給他們這些不夠格直接登堂入室的下等人準備的“冷板凳”。

屋裏陳設簡單得寒酸,隻有兩條磨得發亮的黑漆長凳,和一個看不出顏色的粗瓷茶壺。倒是牆上那幅畫有些意思——一幅有些泛黃的駿馬圖,筆觸雖拙,但一看題款,竟是致仕的前兵部尚書所贈。

可能也算一種變相的護身符和招牌吧。

鄭霄銘屁股隻敢挨著半邊凳子,耳朵卻像是個漏鬥,使勁蒐集著四周的動靜。

後院方向,隱約傳來一陣絲竹管絃之聲,咿咿呀呀,曲調纏綿,中間夾雜著女子那種特有的、甜得發膩的嬌嗔笑鬧,還有男人們粗豪的勸酒聲。

“來來來!李大人,滿飲此杯!這可是今年新到的滿庭芳……”

那是黃國平的聲音,透著一種得意的微醺。

鄭霄銘心裏一緊,這種場合,若無天大的乾係,誰敢去攪擾?那不僅是掃興,那是找死。

這時,兩個穿著綠綢褲、粉綾子比甲的丫鬟,各自捧著一個大紅漆盤,低著頭從夾道那邊快步走來。盤子裏堆著吃剩的殘羹冷炙——大紅的蟹殼、沒剝凈的蝦肉,還有幾隻一看就造價不菲的空酒壺。隨著她們的走動,一股混合了濃鬱酒氣、菜香和女人脂粉香的味道撲麵而來。

這是這世道最常見的官宅宴飲景象——朱門酒肉臭,不僅僅是窮人的怨詞,也是這牆內豪奢的真實寫照。

一刻鐘,兩刻鐘。

時間就像那粘在蛛網上的飛蟲,掙紮得極為緩慢。

鄭霄銘坐在冷板凳上,心中的焦灼如同熱油煎鍋。

看著進來添水的小廝,鄭霄銘心一橫,又從腰帶裡摸出一粒早就備好的碎銀子——這粒隻有一錢,但足夠讓一個小廝多說幾句實話了。

“小哥。”

他趁著接過茶碗的瞬間,把銀子塞了過去,臉上滿是祈求的笑:“不知黃大人這還得忙到什麼時候?實在是有些要緊的乾係。”

小廝熟練地收了銀子,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道:

“鄭掌櫃的運氣,真不知道是好是壞。今兒個來的是戶部的李主事,這不,漕糧的事兒正談得火熱呢。聽說那裏麵銀子還沒數清楚呢。您吶,怕是還得再熬熬。”

戶部李主事!

鄭霄銘心頭又是一跳。糧案風頭正緊,黃副指揮和戶部的人在這兒密談,談什麼?還能談什麼!肯定是如何把手裏的爛賬給抹平了,或者如何在這亂局裏再撈最後一筆!

“這幫吃人不吐骨頭的主兒……”他在心裏狠狠罵了一句,臉上卻不敢露出一絲怨氣,隻能賠笑點頭。

又熬了半個時辰,直到外麵的日頭都已經快沉下去了,那絲竹聲才終於歇了。接著便是一陣送客的喧嘩。

不一會兒,先前那收了門敬的小廝小跑著過來,臉上帶著那種公事公辦的漠然:

“鄭掌櫃,老爺叫你呢。書房說話。”

鄭霄銘慌忙起身,饒是雙腿痠麻,也不敢顯露半分遲疑。

穿過兩道垂花門和一個月亮門,眼前的景緻頓時一變。

雖然院落並不宏大,但極見精巧。太湖石疊成的假山旁,栽著幾株名貴的西府海棠,雖然花期已過,但那姿態依然妖嬈。迴廊的簷下掛著幾個精緻的鎏金鳥籠,裏麵關著的畫眉鳥兒叫得正歡。腳下的地,鋪的也不是普通的青磚,而是從蘇州千裡迢迢運來的、能映出人影的水磨金磚。

每一步踩上去,彷彿都能聽見銀子的響聲。

書房就在東廂,窗下種著芭蕉。

走到門口,一股更為濃烈的檀香味混雜著未散盡的酒氣撲麵而來。

“老爺,鄭掌櫃到了。”

簾櫳被掀起,鄭霄銘低著頭走了進去,噗通一聲跪下:“小的鄭霄銘,給黃大人請安。”

他不敢抬頭,隻能用餘光打量。

隻見黃國平早換下官服,穿著一身家常的醬色萬字紋道袍,衣襟敞開著,正毫無形象地斜倚在那張價值千金的黃花梨涼塌上。

榻邊的小幾上,散亂地放著一壺未喝完的惠泉酒,一碟吃了一半的杏仁,還有一封顯然是寫到一半、字跡潦草的信劄。

黃國平的身側,跪著個十四五歲、穿著桃紅比甲、模樣俏麗的小丫鬟,正低著頭,一雙柔弱無骨的小手拿著美人錘,正極有分寸地給這位醉眼朦朧的老爺捶著腿。

那份奢靡、慵懶還有那若有若無的**氣息,將這座看似正經的書房,渲染得如同私娼的綉樓。

“唔……”

黃國平從鼻子裏嗯了一聲,眼皮都沒怎麼抬,聲音裏帶著酒後的嘶啞和官場的倨傲:

“是鄭掌櫃啊。這麼火急火燎的跑來,連盞茶都沒喝上,是為了哪檔子事兒?”

語氣疏淡得像是在跟一個路邊的乞丐說話,完全沒有平日裏分錢時的那股熱絡勁兒。這就是官商之別,在官眼裏,商永遠是跪著送錢的。

“回大人的話,確實出了點岔子。”

鄭霄銘斟酌著詞句,把聽雨軒裡那個少年的事兒,七分真三分假地講了一遍。特別是重點描述了對方手裏的罪證,還有那種想要把這事兒捅到天上去的威脅。

他本以為黃國平會大發雷霆,會像平時那樣拍案而起罵娘。

可沒想到,聽完他的講述,黃國平隻是愣了一下,隨即竟發出了一聲嗤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笑得連肩膀都抖了起來,差點把那小丫鬟給踹開。

“我還以為什麼天大的事兒,把你也嚇成這副德行!”

黃國平從榻上坐起,伸手抓過酒壺猛灌了一口,那張泛著紅光的臉上滿是不屑與輕蔑:

“一個十歲大的小毛孩子?帶著幾個不知哪兒來的下人?拿了一張不知真假的紙條子?”

“鄭掌櫃呀鄭掌櫃,你這些年的江湖飯都吃到狗肚子裏去了?被個乳臭未乾的小兔崽子給咋呼住了?這四九城裏,騙子海了去了!這種扯虎皮做大旗的把戲,爺在兵馬司見得多了!”

他用那雙醉眼睨著鄭霄銘,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誰看見了?除了你我,還有誰?他拿著張破紙就說是把柄?他有證人嗎?他有憑據嗎?”

“這京城裏,說話是要講證據的!更要講拳頭硬!”

黃國平冷笑一聲,身子前傾,那股子屬於武官特有的、雖然墮落但依舊殘暴的煞氣瞬間爆發出來:

“別說這是假的,就算是真的又如何?!隻要這小子敢鬧,爺我就有一百種法子讓他變成‘亂黨’、‘盜匪’!到時候,別說是什麼富商少爺,就是天王老子來了,爺也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怕什麼?啊?你告訴爺,你在怕什麼?”

鄭霄銘跪在地上,被噴了一臉酒氣,卻絲毫不敢擦拭。

他當然怕!

對於黃國平這種有官身的官員來說,幾百兩銀子的貪墨確實是個屁,甚至就算是把事情鬧開了,隻要上麵有人保,頂多也就是罰俸或者平調。

可對於他這個商人來說呢?

那可是行賄朝廷命官的大罪!是勾結官員擾亂糧市的死罪!黃國平可以找個理由把自己摘出去,或者直接把自己當成棄子丟出來頂缸!一旦被順天府或者廠衛盯上,他的醉仙樓就是窩點,他的家財就是贓款,他的人頭就是最好的交代!

在權力的傾軋下,商人就像是一顆雞蛋,無論碰到石頭還是被石頭碰到,碎的永遠是自己!

“大人……大人英明。”鄭霄銘硬著頭皮,顫聲道:“小的也是怕那孩子背後真有人,他那話說的太絕了,小的……”

“背後有人?”

黃國平嗤笑一聲,重新躺了回去,甚至有些意興闌珊地揮了揮手:

“有什麼人?真要是通天的人物,會看得上這點倒賣糧食的蠅頭小利?會用這種上不得檯麵的威脅手段?”

他一把拽過那小丫鬟,手指粗魯地在她臉上掐了一把,引得一聲嬌呼:

“行了!這點屁事兒不值得費腦子。你回去,該幹嘛幹嘛。他要是再敢來找茬……”

黃國平眼神一厲,殺機畢露:

“告訴爺一聲。爺讓你看看,這南城的地界上,到底是誰說了算!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也敢在太歲頭上動土?真是活膩歪了!”

看著黃國平那副根本沒把這事放在心上、甚至還帶著幾分期待對方送上門來找死的囂張模樣,鄭霄銘的心裏,那一絲想要“依靠官府反殺”的希望,徹底涼了半截。

他不得不說道:“大人,不過哪小子說自己出自徽州胡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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