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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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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曆皇帝靠在龍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扶手上的蟠龍紋路。殿內寂靜,隻有那朱由檢的餘音似乎還在梁間縈繞。

如今萬曆試探的結果已明明白白擺在了他眼前。

他緩緩抬起眼皮,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朱由檢身上,那眼神裡先前刻意營造的陰沉與猜忌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震驚、審視,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激賞。

“負澄清天下之略,懷旋轉乾坤之圖;誌氣吞江海,度量包寰宇……”

萬曆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在這空曠的殿中迴響。他像是在吟誦,又像是在給眼前這個年僅十歲的孫兒下一個全新的定論。

“異時柱石皇家,勒勛鐘鼎,皆在此子掌上!”

這話太重了!重得連一旁侍立的盧受都忍不住眼皮一跳,將頭埋得更低。朱常洛更是渾身一顫,猛地抬起頭,臉上寫滿了茫然與難以置信。他完全跟不上父皇這突如其來的、極高的讚譽從何而起。

萬曆將目光從朱由檢身上移開,轉向了一臉懵懂的太子朱常洛,嘴角扯出一絲意味難明的弧度。

“皇太子。”

“兒臣在。”朱常洛連忙躬身。

“你可知,你兒有此大才?”萬曆的語氣平淡,卻像一把鎚子敲在朱常洛心上。

朱常洛更懵了,他完全不明白萬曆所指何事,隻能硬著頭皮,小心翼翼地請示:“父皇……所言何事?兒臣愚鈍,還請父皇明示。”

朱由檢在一旁,隻覺得頭皮發麻,尷尬得腳趾都能摳出三間大殿。

他千算萬算,卻沒料到萬曆竟會在此刻以這種方式揭穿他的底細!

萬曆看著太子那副全然不知情的樣子,心中也不知是嘆息還是別的什麼。他慢悠悠地開口,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趣事:

“前陣遼東糧價風波,那些喪心病狂之徒利慾薰心,將米價抬得一日千丈,鬧得京城沸反盈天,遼東軍心不穩。不過其中卻有人反行其道,朕當時便覺蹊蹺,一查得知還跟宮裏有關係,還以為是有人膽大包天,滲透宮闈,假託皇孫之名在外行事,好行那瞞天過海之計。”

他說著,瞥了一眼盧受。盧受趕緊將身子躬成了蝦米。

“朕讓盧受去查。查來查去,嘿!”

萬曆輕笑一聲,目光再次釘在朱由檢身上,說道:“結果倒是讓朕大吃一驚。盧受回報,那背後操盤佈局、低買高賣、最後趁著朝廷平價征糧前夜金蟬脫殼的,貌似還真的都是咱們這位五皇孫,親自授意安排的。”

“當時朕還將信將疑。一個十歲的娃娃,能有這般手段?能有這般膽魄?能有這般對時局精準到可怕的把握?”

“朕當時不信。”

萬曆的聲音陡然轉冷:“朕以為,定是有人偽造了你的印信,或是買通了你身邊人。一個皇孫,怎會有這般手段?又怎會有這般膽量?朕甚至懷疑……”

他掃了一眼朱常洛道:“是不是有人借你之名,行不軌之事。”

朱常洛慌忙叩首:“兒臣萬萬不敢!”

萬曆沒有理會他,目光始終鎖在朱由檢身上:“所以今日朕特意問你遼東糧價之事,就是想看看,你究竟懂不懂這些。若你答不上來,或答得牛頭不對馬嘴,那就證明背後另有其人。可你剛才那番話——”

萬曆頓了頓,語氣陡然一揚:“可今日,聽你這番剖析——什麼供需、泡沫、囚徒困境、邊際效用……朕雖對那些新奇名詞不甚了了,但這其中的道理,朕還是聽懂了滴!”

“真可謂!”

萬曆一字一頓,將心中那份驚嘆毫不吝嗇地傾瀉出來:“目營四海,算盡周天,胸羅星鬥,百裡之外燭見秋毫者也!”

這評價,比剛才那句柱石皇家更具體,也更震撼。它直接點明瞭朱由檢在遼東糧價一事中展現出的、超越年齡的全域性謀劃和細節算計能力。

朱常洛徹底呆住了。他猛地轉頭,看向身旁那個低著頭、恨不得把自己縮起來的小兒子,眼神裡充滿了震驚、困惑,還有一絲因被隱瞞而迅速升騰的惱怒。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喉嚨發乾,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原來那場讓東宮損失慘重、讓他焦頭爛額的糧價風波,背後最大的贏家,竟是自己這個看似乖巧的五兒子?而他這個做父親的,竟然一直被蒙在鼓裏!那五千兩銀子……

此刻想來,簡直像是一種無聲的諷刺!

朱由檢感受到父親那灼熱的目光,隻能報以更加尷尬、幾乎要哭出來的笑容。他知道,這下麻煩大了。

朱常洛胸口起伏了幾下,那股被隱瞞的憋悶和“兒子比自己強太多”的複雜心緒交織在一起。但最終,幾十年謹小慎微養成的本能佔了上風。

他強壓心中五味雜陳,恭敬地對萬曆說道:“父皇過譽了……此子若有些許微末之能,那也是父皇平素教導、天家鍾靈毓秀所致,兒臣……兒臣愧不敢當。”

他把功勞和根源,又巧妙地推回了萬曆身上。

就在這時,朱由檢知道不能再沉默了。他必須表態,必須把這件事“定性”。他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再次跪下,聲音清晰地說道:

“皇祖父謬讚,孫兒愧不敢當!遼東之事,孫兒雖僥倖得利,但細細思之,不過是窺得先機,行那投機取巧之事罷了!於國於民,並無半分實在益處,反而攪動市場,有損朝廷威信。此非正道,實乃末流小技!”

他這話,既是請罪,也是自汙,更是試圖將此事從萬曆誇獎的高度拉回到“小聰明”的層麵。

果然,萬曆聽了,剛才那激賞的神情瞬間收斂,從鼻子裏哼出一聲冷氣:

“哼!知道自己那是投機取巧就好!朕還以為,你會因此沾沾自喜,從此目空一切呢!”

這變臉速度,讓朱由檢心中狂呼“伴君如伴虎”,臉上卻愈發恭順:“孫兒不敢!孫兒時刻謹記皇祖父教誨!”

萬曆的聲音陡然轉厲,帶著帝王不容置疑的威嚴:“天地有浩然正氣,治國當行光明大道!豈容你拾此毫末之巧,壞我皇室顏麵,徒惹市井非議?《大學》有雲:‘格物致知,誠意正心。’一步不實地,便是一寸不忠不孝!如你這般貪圖近功,慣走捷徑,看似一時得利,實則暗耗福德,根基虛浮!官府法網森嚴,市井耳目眾多,一朝行差踏錯,敗露於人前,便是身名俱裂,追悔莫及!”

這番話,既是訓斥,也是警告,更是祖父對孫兒未來道路的敲打。

朱由檢伏地叩首:“皇祖父教訓的是!孫兒知罪!孫兒亦深知此乃旁門左道,絕非長治久安之策。故而孫兒才鬥膽向皇祖父進言海事!正是希望能尋一利國利民之正道,以報皇祖父天恩,以補前愆!”

他終於把話題,又艱難地拽了回來。

萬曆盯著他看了半晌,眼中的厲色漸漸化開,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探究。這小子,認錯認得飛快,轉頭又把“海事”這桿大旗又扛了出來。

也罷,既然他承認自己那點“小聰明”還算靠譜,那今日,就聽聽他這“正道”又能說出什麼花樣來。

“哦?”萬曆重新靠回椅背,似乎略有興緻的模樣。

“你倒是會找補。也罷,既然你說海事是正道,那你就給朕說說,這飄在茫茫大海上的買賣,對我大明,究竟有何實實在在的益處?朕今日,倒要聽聽你的格物致知!”

壓力,再次回到了朱由檢肩上。但這一次,他眼神清明,不再有之前的忐忑。鋪墊已然完成,接下來,就是他為自己,也為這個帝國的未來,勾勒藍圖的時候了。

他抬起頭,目光清澈而堅定,開始用這個時代最能理解的語言,闡述那來自海洋的機遇:

“皇祖父明鑒。孫兒所言海貿之利,絕非空談,其益約有數端,皆關乎國本。”

“其一,利在白銀,實解錢荒。”朱由檢聲音平穩,直指核心。

“我朝如今銀賤物貴,市麵凋敝,根源之一便是白銀匱乏。然海外之西夷,於萬裡之外有巨礦,其銀如山如海。彼等駕巨艦,跨重洋,運銀至呂宋、滿剌加等地,換取我大明之絲綢、瓷器、茶葉。此非樹上生金,實乃以我之有餘,易彼之不足。若朝廷能主導海貿,設榷場,定稅則,則每年流入之白銀何止百萬?太倉充盈,九邊糧餉足備,百姓稅負可減,此乃開源之根本。”

“其二,利在商稅,可補國用。”

他繼續剖析道:“如今月港雖開,然餉稅苛重,商賈困苦,多走私以避。若朝廷能仿宋元市舶司舊製,酌減稅額,簡化關卡,鼓勵合法貿易。商賈樂趨,船貨雲集,則每年所征之稅,必遠超今日。東南防倭之巨額兵餉,或可藉此彌補大半。此乃節流之良方。”

“其三,利在貨殖,可活民生。”

朱由檢將視野放寬,放眼當世!

“江浙之綢、閩廣之瓷、皖贛之茶,皆我天朝豐饒之物產。困於內地,則價賤傷農;流通海外,則利厚富民。海貿一開,東南百工皆有生計,沿海軍民可得雇傭,漕運之壓力亦可稍減。民富,則國本固。”

“其四,利在知夷,可禦外侮。”

他的語氣帶上了一絲警醒的意味道:“西夷船堅炮利,縱橫四海,其誌非小。我朝若一味禁海,則如盲人塞聽,不知外間天地之變。若能以商船為耳目,結交諸番,探其虛實,習其技藝。知己知彼,則將來海疆有警,我朝不至於束手無策。此乃防患之遠謀。”

“最後一條!”

朱由檢最後總結,語氣懇切:“利在皇室,可增內帑。海貿之利,朝廷可收其稅,皇室亦可參其股。若皇祖父允準,設立‘皇家海貿’之特許,選派幹練內臣監理,所得利潤,部分歸入戶部太倉,部分則可直入內帑。如此,則陛下修宮殿、賞勛戚、施恩澤,皆有從容之餘地,無需與戶部爭執,亦無需再遣礦監稅使擾民傷財,徒損聖德。此乃公私兩便,上下俱安之策。”

他一口氣說完,殿內再次陷入寂靜。這一次,連萬曆皇帝也陷入了沉思。朱由檢沒有用任何“樹上生金”的鬼話,他說的每一條,都緊扣著大明眼下最頭疼的問題——沒錢、邊患、民困、君臣爭利。他將“海貿”從一個虛幻的冒險,拆解成了一個個可以觸碰、可以期待的利益模組,而且每一步,似乎都指向了那個讓萬曆又愛又恨的終極目標:讓國庫和內帑,同時變得充盈起來。

過了許久,萬曆才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照你這麼說,這海上的銀子,倒是等著朕去撿了?”

朱由檢恭敬道:“回皇祖父,非是等撿,而是需造好舟船,定好規矩,方能穩妥取回。然其利之所在,確如江河之趨海,勢所必然。孫兒愚見,與其讓利流於私門、漏於外洋,不若朝廷主動掌其樞紐,納其洪流。變被動之禁防,為主動之疏導,則利國、利民、利君,三者可兼得。”

萬曆沒有再立刻說話。他閉上了眼睛,手指依舊輕輕敲擊著扶手。那“篤、篤”的細微聲響,在寂靜的大殿裏,彷彿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萬曆緩緩睜眼,目光如刀鋒般刮過朱由檢的臉,方纔的激賞已轉為深沉的審視。他身體前傾,帶卻一一駁斥了朱由檢的方法,其聲音不高卻壓得人喘不過氣:

“所以這就是你聯絡那個福建商人的理由?”

朱由檢心中一咯噔,自己底褲都被看穿了!人人都說這宮裏漏的跟個蜂窩似的,看來果真不假!

“你說了五條,條條聽著光鮮。但朕執掌江山四十餘年,深知紙上談兵易,腳下踏實行路難。朕且問你——”

“海外金山銀山,你說有便有?萬一又如張嶷舊事,豈不徒增天下笑柄?就算西夷銀礦如山如海,可彼輩遠渡重洋,船炮兇悍,豈會坐視大明主導貿易?若朝廷設榷場、定稅則,彼等聯合抬價、壟斷航路,甚至勾結倭寇擾我沿海,屆時是得銀,還是招禍?嘉靖年間汪直、徐海之亂,殷鑒未遠!”

“仿宋元市舶司舊製,減稅簡關。然朕問你:東南豪族、漕運衙門、地方官吏層層盤剝,已成痼疾。縱使朝廷定下良法,執行之人陽奉陰違,上下其手,最後稅銀入國庫者能有幾何?隻怕肥了貪官汙吏,苦了守法商賈,反罵朝廷與民爭利!”

“江浙之綢、閩廣之瓷若皆湧向海外,國內市價必漲。百姓競逐絲瓷之利,誰人去種糧棉?倘遇災年,糧價騰貴,饑民四起,你這‘海貿富民’之策,豈不是動搖社稷根基?”

“以西夷船炮為耳目、習其技藝?哼,萬曆二十六年,荷蘭紅夷初犯澎湖,其炮艦之利已顯。若允其商船頻繁往來,窺我虛實、測繪海疆,甚至暗中傳教煽亂,屆時外患未禦,內亂先起!你如何防這開門揖盜之險?”

“你說設‘皇家海貿’,內臣監理,利入內帑……朕且問你,當年朕派礦監稅使,本意亦是充實內庫,結果如何?宦官借權勒索,地方雞犬不寧,天下罵名盡歸朕躬!若海貿之利更巨,宦官、外戚、勛貴必如蠅逐膻,互相傾軋。屆時朝廷地處燕京,相距萬裡,如何鎮住這滔天貪慾?隻怕‘公私兩便’未成,先釀成‘黨爭禍源’!”

萬曆語速漸急,手指重重叩在扶手上。

“你年紀雖小,算計雖精,卻少經世事磋磨!治國不是打算盤,撥一粒珠子便有一分響動。人心之私、官僚之惰、外敵之詐、天時之變,皆能讓你滿盤皆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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