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崇禎:我這一生如履薄冰 > 第292章

第292章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王皇後瞧著這氣氛瞬間冷了下來,心知老伴兒這古怪脾氣又上來了,忙打了個圓場,臉上帶著慈和的笑意:

“皇爺這也是掛念你們,近日來,每每用膳時,皇爺總要唸叨幾句,說許久未見太子與皇孫了,不知他們又長高了多少,學業可有進益。今兒個天氣好,便特意叫你們來這壽皇殿,一家人坐坐,敘敘天倫。”

她這話說得妥帖,將萬曆皇帝那一聲冷哼裡的不滿,輕輕巧巧地抹平了大半,變成了長輩對晚輩的思念與關懷。

萬曆皇帝似乎也覺得自己方纔那聲冷哼有些過了,畢竟今日叫朱常洛來可是有正事的,也不能總是繃著臉。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眼皮微抬,那原本凝固在臉上的寒意也漸漸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略帶威嚴卻又不失溫和的神色。

他並未去看朱常洛,而是對著跪在地上的兩個皇孫招了招手,聲音雖仍有些沙啞,卻已沒那麼嚇人:

“校兒,檢兒,都過來,到皇爺爺跟前來。”

朱常洛一聽這話,心頭懸著的那塊巨石終於是落了地。他偷眼觀瞧,見父皇並沒有反對母後的話,這便意味著那一聲冷哼隻是習慣性的不滿,並非真的要尋他的晦氣。

那一瞬間,他隻覺得眼前豁然開朗,彷彿撥開雲霧見到了久違的陽光。

“父皇聖明!”

他順勢而為,趁機又表了一番忠心與感激,而後在萬曆的示意下,小心翼翼地走到下首的一張綉墩旁,告罪一聲,半個屁股沾著邊兒坐下了。雖然是坐下了,但他整個身子依舊挺得筆直,甚至微微前傾,擺出一副隨時準備聆聽聖訓、唯唯諾諾的模樣。

這廂,兩個皇孫已經來到了禦座之前。

萬曆皇帝的目光,在兩個孩子身上來回掃視。他伸手摸了摸朱由校的頭頂,臉上終於露出了一抹真切的笑容,那是長輩看到寵愛的孫輩時特有的神情。

“校哥兒,聽聞你近日來頗有些不務正業啊?”

他話雖如此說,語氣裡卻並無半點責備之意,反倒透著一股子打趣的親昵。

“皇爺爺聽說,你近來不去書房讀那聖賢書,倒是一門心思地在宮裏搞什麼格物致知?說說,都格出什麼名堂來了?”

萬曆之所以對這位長孫青睞有加,除了作為如今他少有孫兒這個物以稀為貴的道理之外,更多的或許像是一頭盤踞山林的老虎,在麵對尚無力挑戰自己王權的幼崽時,那種發自本能、毫無防備的舐犢之情。又或許是他那份不涉朝政、單純癡迷手藝的性子,讓他在這紛擾的深宮中感到了一絲難得的輕鬆與純粹。

朱由校麵對皇爺爺的詢問,倒是一點也不緊張。他並不像麵對父親那樣畏首畏尾,反倒像是真的在跟一個普通的祖父嘮家常。他嘿嘿一笑,從懷裏掏出一個還未完工的小物件,獻寶似的呈了上去:

“回皇爺爺的話,孫兒並未荒廢學業,隻是讀那《禮記》,見其中有‘致知在格物’之語,心中便生出些好奇。孫兒近來正琢磨著一個萬花筒,想要從中參透這世間萬物變化的道理呢。”

“哦?”萬曆皇帝來了興緻,接過那個銅製的小圓筒,湊到眼前看了一眼道:“萬花筒?這裏頭有什麼道理?”

朱由校挺起胸膛,難得地一本正經起來:

“皇爺爺請看。這筒內雖隻是些碎琉璃,本各自孤立,微不足道。可一旦被那三麵銅鏡一合,便成了那精美絕倫的六瓣同心花。孫兒以為,天下事,同此理也!”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萬曆手中拿回萬花筒,熟練地拆卸演示起來,口中更是滔滔不絕:

“筒以銅為骨,正如國之法度;磨紙為皮,如禮教之包裹;內嵌三鏡,成三角之勢,如君臣民三者之製衡。鏡夾彩玻,一旋一轉,則花形萬變,一瞬六齣,再瞬又非故枝。這其中的變化之妙,無窮無盡!”

“孫兒還從中悟出了一些‘數’與‘象’的道理。這三鏡相交,即成六棱;六棱者,乃是坤數,代表著陰順而承陽,正如臣子順承君父。而那玻雖微小,映之卻可成千萬葉;人心雖隻一念,感之亦可生千萬念。這其中的‘花’非真花,乃是光之折射;這‘象’非真象,乃是視覺之幻合。雖然千變萬化,但折有恆度,合有定位,故而千變不離其宗!正如這世間萬事,雖紛繁複雜,卻終究不離那一根本大道!”

這一番話,洋洋灑灑,邏輯嚴密,將物理光學與儒家哲學巧妙地結合在了一起。朱由檢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心中暗自咋舌:

他原以為大哥隻是個動手能力強的工科男,沒想到他在理論研究上也是個不折不扣的學霸!這一番“物理學聖經”般的高論,簡直就是要在科學與哲學的邊緣瘋狂試探啊!

萬曆皇帝聽罷,先是一愣,隨即撫掌大笑,眼中滿是驚喜之色:

“好!好一個‘千變不離其宗’!校兒,你這哪是什麼木匠活計,這分明是已經摸到了治學的門道啊!誰說我孫兒不讀書?這等見識,比那些整日裏隻會之乎者也的腐儒強上百倍!”

他顯然對此極為滿意,連帶著看向一旁的朱由檢時,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幾分。他伸手點了點朱由檢的小腦瓜,調侃道:

“校兒都能格物致知了,咱們的‘靈童’最近又在忙些什麼?聽說,你小子最近可是財運亨通,都成了散財童子了啊!”

“送財童子?”

朱由檢聞言,心頭猛地一跳!

他第一反應便是那遼東糧價的事!

難道自己在背後搞的那些小動作,雖然極力隱瞞,還是被皇爺爺的錦衣衛和東廠給嗅到了味道?是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這京城裏的風吹草動,又哪能瞞得過這位深居簡出的帝王?

他額頭上瞬間沁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剛要張口解釋求饒,卻見萬曆皇帝並未在這個話題上深究,而是緩緩轉過頭,將那意味深長的目光,投向了下首正襟危坐的朱常洛。

萬曆皇帝收起了臉上的笑容,神色瞬間變得肅穆而凝重。那種屬於帝王的威壓,如同無形的潮水般,再次在這個大殿內蔓延開來。

朱常洛感覺到氣氛的突變,心頭也是一緊,原本剛剛放下的那口氣,又不得不重新提到了嗓子眼,屏息凝神,等待著父皇的訓示。

“皇太子。”

萬曆皇帝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有力道:“你可知,這個月初四,內閣首輔方從哲又給朕遞了個奏章,是為了你講學一事?”

“兒臣知道。”朱常洛微微低頭,聲音裡透著幾分忐忑。

萬曆慢悠悠地複述著道:“‘照得皇太子開講,先該臣於正、二、三等月累次具題……念儲學難以久停,良時豈容再失。即今清秋薦爽,寒暑適均……伏望欽定一日,以便出講’。這話裡話外,是怕朕耽誤了你,也怕你耽誤了這大明江山的未來啊!”

他頓了頓,目光如炬,死死地盯著朱常洛:“這件事,朕給他回了!朕說:‘今朕壽節在邇,禮儀繁多。昨皇太子偶感時疾,調理稍愈,尚在靜攝,講學暫輟,著明春擇吉行。’這件事,朕替你做了主,給拒了!你,對此可有什麼意見?”

“沒意見!兒臣絕無半點意見!”

朱常洛想也不想,立刻便從錦墩上滑下來,雙膝跪地,聲音因為激動和惶恐而有些變調:“父皇這是體恤兒臣,愛護兒臣!兒臣近日確感身子不適,多虧父皇恩典,讓兒臣得以靜養。兒臣感激涕零,謝父皇體愛之恩!”

他哪裏敢有意見?皇帝都金口玉言說他“偶感時疾”了,他就是沒病,那也得立刻病倒在床上,哪怕是裝也得裝出一副病歪歪的樣子來!這就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君說臣病臣不得不病”的至高法則。

萬曆皇帝看著跪在地上言辭懇切的兒子,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他緩緩點了點頭:“嗯,你能明白朕的苦心就好。”

他指了指外麵的天色:“如今快金秋十月,天高氣爽,正是賞景的好時候。朕邀你們前來這壽皇殿,並非為了那些讓人頭疼的朝政瑣事,實則是為了讓你這當兒子的,也能稍微鬆快鬆快,陪朕和你母後,聽聽戲,看看景。”

“聽戲?”朱常洛有些發愣。

“正是。”

萬曆皇帝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朕在這宮裏除了設了四齋給太後解悶外,又設了玉熙宮給朕自己消遣。那近侍幾百人,日夜操練,宮戲、外戲無一不精,尤其是那南曲聲腔,婉轉動人,最是能解人心頭之憂。今日無事,咱們父子倆,便也做一回閑散富家翁,好好享這一刻的清福。”

朱常洛這才反應過來,這是父皇在給他台階下,也是在向他展示一種從未有過的、溫情脈脈的父愛。他連忙叩首謝恩:“謝父皇恩典!兒臣定當隨侍左右,盡享天倫!”

正當殿內氣氛稍顯融洽,朱常洛以為這一關總算平穩度過之時,萬曆皇帝卻突然沉默了。

那種沉默來得極其突兀,如同熱鬧的戲台上突然被抽走了所有的鑼鼓點,讓人心頭莫名發慌。萬曆皇帝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葉,並未飲下,而是又緩緩放回了桌案上。

“啪”的一聲輕響,在寂靜的大殿裏顯得格外清晰。

“上個月……”

萬曆皇帝再次開口,聲音裡少了幾分剛才的閑適,多了一種讓人喘不過氣來的沉重與肅殺:

“七月二十五日,拂曉。那遼東的奴酋,聚眾五六萬,從三岔兒堡那個耗子洞裏鑽了出來,不過辰時,便攻破了我朝的邊防重鎮——鐵嶺!”

這句話,如同一記悶雷,轟然炸響在所有人的耳邊!

朱常洛渾身一震,猛地抬起頭,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萬曆皇帝並沒有停下,他的聲音越來越冷,字字如刀,割開那層掩蓋在繁華表象下的殘酷真相:

“總兵李如楨,還有賀世賢!帶著援兵去了,結果呢?‘未到而城已陷’!好一個未到!城破之後,他們除了跟在屁股後麵跑了一圈,僅僅砍了176個所謂的首級來向朕報功!可朕得到的訊息是——城內軍民,死傷無數,大批百姓被那蠻夷擄掠一空!”

“最為擔憂的是!”

萬曆皇帝輕輕用手扶了一下額頭,多少帶有點疲憊道:

“就在同一天!那北邊的蒙古滿旦部落,萬餘鐵騎也破了邊牆!連攻我白馬關、高家堡、馮家堡三處!那新到任的熊廷弼一上任就跟朕奏報,說如今的遼陽、瀋陽,已是‘幾無兵可守’!堂堂遼東,竟已到了這般糜爛的地步!”

他目光如電,直直地逼視著已經徹底呆住的朱常洛,聲音裏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考校與審視:

“皇太子!此事你可知曉?”

朱常洛整個人都傻了。他當然知道遼東戰事不利,但他萬萬沒想到,竟然已經惡化到了這種地步!“幾無兵可守”?

這意味著遼東防線已經形同虛設,那些虎狼之師隨時可能長驅直入,兵臨關內!

他張大了嘴巴,想要回答,卻發現喉嚨裡乾澀得發不出一點聲音。

朱由檢和朱由校在一旁也是滿臉的震驚與駭然。雖然朱由檢從李矩和趙勝那裏得到過不少關於遼東的訊息,但那多是隻言片語的民間傳聞。而如今,從當朝天子口中親自說出的這一連串詳實而恐怖的軍情,纔是真正代表著這個龐大帝國所麵臨的最真實的滅頂之災!

王皇後依舊安坐在那裏,神色並未有太大的波動。她顯然早就知道了這一切,此刻隻是靜靜地看著那對父子,眼神中既有擔憂,也有一絲隱晦的期許。

朱常洛的腦子裏亂成了一鍋粥,無數的念頭在瘋狂地碰撞。恐懼、憂慮、慌亂……

然而,在這些情緒翻騰了一陣之後,當他再次迎上父皇那雙銳利而深沉的眼眸時,一種奇異的情緒忽然從心底最深處冒了出來。

父皇為何要告訴孤這些?

平日裏,父皇總是乾綱獨斷,這等軍國大事,向來是直接下旨給內閣,從不曾與他商議半分。為何今日,要在這種名為“遊園賞戲”的場合,當著皇後的麵,如此鄭重地,甚至是不惜撕破臉皮般地,將這最核心的機密與危機,拋到了他的麵前?

這不是閑談。

這不是指責。

這是在通氣!是在告訴他,這個國家的真正處境!是在將這大明江山的底牌,第一次,毫無保留地亮給他這個儲君看!

朱常洛的呼吸忽然變得急促起來。他想到了某種可能,某種他盼了三十年、等得頭髮都快白了、幾乎已經絕望的可能!

父皇這是不得不考慮身後的事了!他這是在正視孤作為帝國唯一接班人的身份!他是在開始真正的交託與培養了?!

儘管這交託來得太晚,是在局勢如此糜爛的時候;儘管這信任裡還夾雜著無數的無奈與考驗。

但對於一個當了三十年備胎、時時刻刻擔心被廢黜的太子來說,這無異於天籟之音,是一道足以照亮他後半生的璀璨光芒!

在那一瞬間,巨大的驚喜如同決堤的洪水,衝垮了他所有的恐懼與矜持。他再也控製不住自己,整個人幾乎是顫抖著再次拜伏下去,那並非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激動到無法自持!

“父皇!”

他顫聲道:“兒臣愚鈍!竟不知國事已艱危至此!兒臣願為您分憂!哪怕是肝腦塗地……”

萬曆皇帝看著這個雖然顯得有些手足無措,但眼中卻燃燒著一種名為“渴望”和“野心”火焰的兒子,嘴角那抹深沉的弧度,終於變得稍微柔和了一些。

還不算太笨。

“罷了。”

萬曆皇帝擺了擺手,那聲音裡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與一種莫名的解脫。

“戲要開場了。你坐過來些,一邊好好說道說道。”

這“說道說道”四個字,落入朱常洛耳中,便如同這世間最動聽的聖旨。他幾乎是手腳並用地爬了起來,搬著那張錦墩,一點一點地,朝著那張象徵著至高權力的禦座,挪了過去。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

第 1 頁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