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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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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先生!你方纔說的番薯此物真的畝產數千斤?!”

朱由檢那一聲情不自禁的驚呼,打破了餐桌上兩個圈子的隔閡,瞬間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顏繼祖正與餘光秋談得興起,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問打斷,先是微微一愣。他有些驚訝,這皇孫怎麼會對鄉野間的農作物產生如此劇烈的反應?這可不像是一位養於深宮的皇孫該有的表現。

不過,他隨即想到,關心農事,乃是聖君所為。皇五孫有此心,豈非是社稷之福?想到這裏,他臉上原本的一絲錯愕,迅速轉為了欣賞和熱忱。

他放下酒杯,鄭重其事地對著朱由檢拱手,詳細講解起來:“此事千真萬確,絕無半點虛言!”

他的聲音充滿了對家鄉先賢的敬佩:“說起這番薯的來歷,也是一段佳話。那還是在萬曆二十一年,我福建長樂有一位名叫陳振龍的商人,常年在呂宋經商。他見當地有一種作物,產量極高,又能救荒,便動了將其引回故鄉的念頭。”

“隻是,當時呂宋的番人視此物為奇珍,嚴禁出境。陳公冒著殺頭的風險,將幾段薯藤巧妙地編入了船上的纜繩之中,又用塗泥偽裝,這才九死一生,將其帶回了福州老家。”

“其子陳經綸,也是一位有心之人,在家中悉心試種,竟大獲成功!隨後,父子二人便將此法連同番薯,一併呈報給了時任福建巡撫的金學曾金大人。金公亦是位有道之臣,見此物有如此神效,立刻下令在福建全省推廣。如今,已有二十餘載了。”

說到這裏,他感慨萬千:“也就是靠著這番薯,我福建百姓,這些年才勉強在災荒中多了一條活路啊!不僅是我福建,聽聞後來兩廣、雲南等地,也有商人陸續引種,隻是不知光景如何。”

最後,顏繼祖用一句極具煽動性的話,為番薯的神奇做了總結:“此物活人無數,真可謂是‘畝產數千斤,勝種穀二十倍’的救世神物!”

朱由檢聽得是心潮澎湃,呼吸都急促了三分。萬曆二十一年就傳入了!而且是官方推廣!那為何到了天啟、崇禎年間,北方依舊餓殍遍野,不見此物蹤影?

他再也按捺不住,急切地追問道:“顏先生!既然此物如此神奇,產量又是這般驚人,可否在北直隸、山東、河南等地推廣種植?”

這個問題,是他此刻最關心,也最核心的問題。

顏繼祖沒想到朱由檢對農事關心到了這個地步,臉上的讚許之色更濃。關心百姓疾苦,這絕對是皇嗣應有的品質。這是好事!

然而,欣賞歸欣賞,現實卻是殘酷的。他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遺憾的神色,解釋道:

“唉,小友有此心,實乃萬民之福。隻是恐怕是行不通的。”

“為何?”

朱由檢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這番薯,性喜溫熱,畏懼霜寒。”

顏繼祖嘆息道:“此物在閩粵沿海之地,一年可種兩季,藤蔓四季常青。可一旦過了長江,到了冬天,天降霜雪,那地裡的薯塊和地上的藤蔓,便會盡數凍死、爛掉,連種子都留不下來。我曾聽一位北上的同鄉言道,他嘗試將其帶到南直隸的應天府栽種,第一年收成尚可,可一入冬,薯種便全毀了,第二年便無從下種。因此,這東西,恐怕僅限於閩粵等少數南方省份,北方之地,應是不宜種植的。”

顏繼祖的話,如同一盆冰水,從頭到腳,將朱由檢剛剛燃起的萬丈豪情,澆了個透心涼。

怎麼會這樣?!

朱由檢的眉頭緊緊地鎖了起來,心中充滿了巨大的疑惑和不甘。

在他那個時代的記憶裡,紅薯、地瓜,明明是中國大江南北、長城內外隨處可見的作物啊!從海南島到黑龍江,哪兒都能種!怎麼到了這明朝,就成了“過不了長江”的嬌貴之物了?是自己記錯了?還是有什麼關鍵環節,被自己忽略了?

此刻的他,自然還不知道,任何作物的推廣,都需要一個漫長的“馴化”和品種選育過程。

萬曆年間傳入的番薯,還是最原始的熱帶品種,根本無法適應北方寒冷乾燥的氣候和漫長的無霜期。

直到後來,一代又一代的農民在實踐中摸索,尤其是在清朝中後期,山東、直隸等地發明瞭“地窖存種”、“火炕育苗”等一整套越冬保種和育苗技術後,番薯才真正得以“出人頭地”,在北方大麵積推廣開來。

但現在,對於萬曆四十七年的朱由檢而言,顏繼祖的話,就如同一個不可逾越的天塹。

他剛剛找到瞭解決未來大飢荒的金鑰匙,卻發現這把鑰匙,插不進北方的鎖孔。

這巨大的落差,讓朱由檢犯了難!他死死地盯著桌上的菜肴,腦海中卻在瘋狂地運轉著。畏寒留不下種子這到底該如何是好?

整個大廳的氣氛,再次因為朱由檢的沉默而變得有些安靜。顏繼祖等人看著這位剛剛還激動不已的小公子,此刻卻鎖眉沉思。

就在眾人以為他要放棄這個話題時,朱由檢的腦海中,如同閃電般劃過了另一個熟悉的名字!

對啊!除了番薯,還有一樣神物!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緊追著問道:“顏先生!那你可曾聽說過,另一種來自海外的作物?聽說它也長在地下,樣貌如同黃色的梨,有的地方叫它‘土豆’,有的叫‘山藥蛋’?”

他努力地回憶著後世的知識,試圖用這個時代可能有的稱呼來描述馬鈴薯。

“土豆?山藥蛋?”

顏繼祖聽到這個陌生的名字,和他那幫福建鄉黨們麵麵相覷,臉上都露出了茫然的神色。他仔細地想了想,最終還是搖了搖頭,有些抱歉地說道:

“小友所言之物,恕顏某孤陋寡聞,實在未曾聽聞。‘土豆’聽這名字,倒像是某種地裡長的豆子?至於‘山藥蛋’,倒讓我想起咱們本地的山藥,隻是也未曾聽過有此別名。莫非是雲南、貴州那邊的蠻夷之物?”

朱由檢的心,又涼了半截。

他還不死心,看向見多識廣的月港商人林富:“林老闆常年行商,可曾聽過此物?”

林富也是一臉的困惑,他想了半天,才試探著說:“海上來的奇珍異果,倒是見過不少。但叫‘土豆’的,確實沒印象。不過聽小公子描述,長在地下,黃皮倒讓我想起佛郎機人船上,有時候會帶一種叫‘荷蘭薯’的東西,隻是那玩意兒又小又苦,聽說是他們拿來餵豬的,人很少吃。不知是不是小公子說的那樣?”

林老闆所說的“荷蘭薯”,很有可能就是早期傳入澳門等地,但尚未經過改良、品種不佳的早期馬鈴薯。在那個年代,它們因為口感不佳,的確常常被用作飼料。

聽到這裏,朱由檢基本可以確定了:在這個時代,至少在主流社會和商業圈裏,馬鈴薯——土豆,這個另一大救荒神物,要麼是根本沒有傳入,要麼就是傳播範圍極小,還停留在無人問津的“豬食”階段!

歷史的殘酷現實,再次給了他一記重擊。

他不知道的是,馬鈴薯的傳入和傳播,遠比番薯要曲折和緩慢。雖然學界普遍認為它可能在萬曆年間已隨商船傳入中國,但最早明確記載其種植和食用的文獻,已經是崇禎年間的《鬆溪縣誌》和徐光啟的《農政全書》雖然書中對其描述也語焉不詳。它真正開始作為糧食作物在中國大麵積推廣,甚至要等到清朝中後期了。

也就是說,在萬曆四十七年這個時間點,他想要找到土豆,並立刻將其推廣,幾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希望的大門,彷彿剛剛開啟一條縫,就又被無情地關上了。

朱由檢徹底沉默了。他靠在椅背上,小小的臉上寫滿了與年齡不符的凝重與失望。

一旁的餘光秋,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裏。他雖然不明白這位李小爺為何對這些聞所未聞的番產作物如此執著,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那份發自內心的、對天下饑民的憂慮與關切。

一個養於深宮的孩童,不思玩樂,不問珍寶,卻一門心思地追尋著能夠活人無數的救荒之法。這份心胸和擔當,讓餘光秋心中深受觸動,之前因其身份而產生的那份隔閡與忌憚,也在不知不覺中消散了許多。

他看著朱由檢那張略顯沮喪的小臉,竟忍不住開口,用一種溫和的語氣勸慰道:“小友,不必過於憂心。凡事盡人事,聽天命。你能有這份心,已是天下蒼生之幸了。或許你所說的‘土豆’,隻是機緣未到罷了。”

朱由檢抬起頭,對著餘光秋勉強笑了笑,算是接受了他的好意。但他心中的那份焦灼與不甘,卻絲毫未減。

天命?他從不信什麼天命!如果真有天命,自己又怎會來到這個註定要沉淪的時代?如果真有天命,那煌煌大明,又豈會落得個國破家亡的淒慘下場?

他默默地端起麵前早已涼透的茶水,一飲而盡。冰冷的茶水滑過喉嚨,讓那顆因激動和失望而燥熱不已的心,稍稍冷靜了一些。

他環視著在座的眾人。顏繼祖、林富、蘇文遠……

這些來自福建的人,他們口中隨意談論的“呂宋”、“佛郎機”、“海外奇物”,都為他揭開了一個他身處北京這個政治中心,卻完全無法觸及的世界的一角。

番薯,來自呂宋。那個被當成豬食的“荷蘭薯”,來自佛郎機人的商船。

所有能夠改變這個世界命運的奇蹟,似乎都潛藏在那個煙波浩渺的南方,隱藏在那些往來於驚濤駭浪之上的遠洋商船裡!

自己坐在這京城裏,坐在這天子腳下,看似掌握著天下的中樞,卻如同一個被困在精緻鳥籠裡的金絲雀。他所能得到的資訊,都是經過層層過濾,早已失去了時效和真相。他就像一個盲人,隔著千萬裡,試圖去觸控那些能救命的稻草。

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一個極其大膽,甚至可以說是瘋狂的念頭,如同燎原的野火般,在他心中熊熊燃燒起來。

我得親自去南邊看看!

他太想去南邊了!

他想親眼去看看福建的番薯,到底是怎麼種植的,又是怎麼過冬的!畏寒?那就在北方建造暖房行不行?用火炕育苗行不行?隻要能把薯種保留下來,哪怕隻有一小部分,就能為北方保留下希望的火種!

他還想去月港,甚至去澳門!他想親自登上那些佛郎機人、紅毛夷的商船,去他們的貨倉裡翻找!土豆或許現在還是“豬食”,那玉米呢?辣椒呢?還有那些他記不清名字,卻同樣重要的作物,是不是也正躺在某個不為人知的角落,等待著被發現?

除了這些作物,還有更重要的東西——洋貨!

後世的知識告訴他,此時的西方世界,正處在大航海時代的巔峰。他們的造船技術、火器技術、冶金技術、數學、天文學……

都已經開始超越東方。那些新式的火炮、先進的航海儀器、精密的鐘錶、犀利的望遠鏡……

這些東西,如果能被自己得到,並加以研究、仿製,對於未來挽救大明,其作用甚至比番薯還要巨大!

這些東西,靠打聽是打聽不來的!靠坐在京城裏下幾道命令,讓趙勝跑斷腿也是找不到的!

必須親自去!親自去看!親自去淘!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再也無法遏製。它像一顆被埋進沃土的種子,在朱由-檢的心中瘋狂地生根發芽,幾乎要撐破他的胸膛。

去南邊!去福建!去廣州!去那個充滿了財富、機遇、危險,也充滿了希望的海洋世界!

當然,他知道,這在目前看來,無異於癡人說夢。一個九歲的、尚未封王的皇孫,想要離開京城,私自前往數千裡之外的福建,這比登天還難!宮裏的規矩,朝廷的法度,太子和萬曆皇帝的眼睛每一重都是不可逾越的關隘。

但朱由檢的眼神,卻在這一刻,重新變得堅定而銳利。

難,不代表不可能!

飯可以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和眼前這群來自南方的敲門磚們,建立起最緊密、最可靠的聯絡!他們,就是自己伸向南方的第一根觸角。

想到這裏,朱由檢心中的沮喪和焦躁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深沉、也更為迫切的計劃感。他重新抬起頭,臉上再次掛上了那副從容和煦的微笑。

他看向林富和顏繼文,用一種探討的、充滿求知慾的語氣,開啟了一個新的,卻同樣充滿誘惑力的話題:

“兩位先生,小子雖然對番薯之事暫感失望,但聽聞海外之大,物產之豐饒,遠勝我中土。小子不才,名下倒也有幾分薄產。若小子想托二位,從海外帶回一些精巧的玩意兒,比如能看得極遠的千裡鏡,或是自己就能跑的自鳴鐘,當然有匠人就更好了!不知可有門路?”

他開始撒下魚餌了。一個對海外奇珍異寶充滿好奇,且出手闊綽的貴人形象,對這些追逐利益的商人們來說,無疑是致命的誘惑。

林富和顏繼文對視一眼,眼神中都閃過一絲精光。他們自然知道這些東西,尤其是自鳴鐘,在京城的權貴圈子裏極受歡迎,價格高昂,利潤豐厚。這無疑是一筆大生意。

然而,還沒等他們開口,主座上的顏繼祖卻先皺起了眉頭。

他剛剛還在為這位小殿下關心農事的仁心而暗自讚許,可轉眼間,對方的興趣就從救荒神物跳到了海外奇淫巧術之上。這前後的反差,讓他心中剛剛建立起來的好感,瞬間冷卻了不少。

作為一名深受儒家正統思想熏陶的新科進士,“格物致知”的道理他懂,但“玩物喪誌”的古訓更是刻骨銘心。在他看來,“千裡鏡”、“自鳴鐘”這些東西,不過是些精巧的玩物罷了,於國計民生毫無益處。堂堂皇孫,竟對這些東西如此上心,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他聯想到當今的皇太子朱常洛,因為國本之爭,遲遲未能正式出閣講學,以致於學問根基不穩,常受朝臣非議。再看眼前這位皇五孫,若也是沉迷於此等奇技淫巧,而荒疏了聖賢學問,那將來……

想到這裏,顏繼祖心中湧起一股讀書人特有的“以天下為己任”的責任感。他覺得自己有義務,也有必要,對這位可能誤入歧途的皇孫,進行一番善意的勸導。

他清了清嗓子,打斷了正要開口應承的林富,對著朱由檢一拱手,語氣誠懇,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鄭重:

“小友,請恕在下多嘴。”

他的稱呼,從之前的“小公子”,又悄然變回了略帶疏離的“小友”。

“西洋番人的這些器物,在下也曾於廣州見過。初看之下,確是精巧絕倫,引人入勝。但依在下淺見,此皆乃末技而非本學。我輩讀書人,當以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為誌。聖人之道,蘊含於經史子集之中,這纔是經世致用的大智慧。若將過多心思,耗費在這些無益的玩物之上,恐會有傷正學啊。”

這番話說得極為委婉,但意思卻很明確:皇孫殿下,您該好好讀書,別不務正業!

朱由檢聞言一愣,沒想到自己的魚餌還沒撒出去,倒先引來了這位顏大才子的勸言。

不等他反駁,顏繼祖為了增強自己勸諫的說服力,又順勢提起了近幾年在士林中鬧得沸沸揚揚的一件大事:

“小友或許不知,就在三年前,萬曆四十四年,我朝的南京禮部侍郎沈榷,曾上疏參劾盤踞在南京的西洋傳教士,引發了一場軒然大波,稱南京教案。”

“沈大人在奏疏中痛陳,那些西洋番僧,以‘天學’為名,實則‘簧鼓異說,煽惑眾心’。他們帶來的那些所謂‘西學’,看似精巧,實則‘詭異幻怪’,與我中華聖人之道背道而馳。他們宣揚‘天主’,是欲以此‘漸易我俗’,包藏禍心!最終,聖上明鑒,下旨將那些番僧盡數驅逐,其教亦被嚴禁。此事,便是我朝士林對這些西洋奇術的明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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