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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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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廳之內,突然一片安靜。

方從哲靜靜地看著自己的這位門生,半晌,才緩緩地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好一個明白的結果,好一個為國為君的臣子本分!”

他撫掌贊道:“會甫,你能有此見識,老夫心甚慰啊!”

這一刻,兩人之間再無試探。隻一個眼神,一杯酒,便已達成了一種無聲的默契。

王勃一篇千古名篇《滕王閣序》,以“物華天寶、人傑地靈”八字,將江西的聲名推向了極致。到了大明朝,尤其是國朝初期,江西籍的英才更是如同井噴般湧現,解縉、楊士奇、胡儼……

一個個光耀史冊的名字,撐起了永樂盛世的半壁江山。

這股風氣,在嘉靖年間達到了巔峰,卻也迎來了拐點。

“人傑地靈甲天下,滿朝文武半江西。”

這句流傳於京城的民諺,既是讚譽,也是讖語。當江西籍的兩大巨頭——內閣首輔夏言與次輔嚴嵩,這對曾經的同鄉,最終反目成仇,成為誓不兩立的政敵時,整個江西官場集團的命運,便被徹底改變了。

那場慘烈的鬥爭,最終以嚴嵩迎合帝心、構陷害死夏言而告終。嚴嵩雖獨攬內閣大權近二十年,風光無限,但這場勝利,卻給他的家鄉帶來了致命的打擊。

自嚴嵩倒台之後,整個江西籍的官員群體彷彿被抽走了靈脈一般,元氣大傷,很長一段時間內,再也未能出過像夏言、嚴嵩那樣的中樞高官。

漸漸地,世人對江西士子的印象,也從“經世致用”的幹才,變成了“會讀書、書生氣濃”的文人。

然而,新入閣的東閣大學士吳道南,卻似乎是個例外。

與那些皓首窮經、埋頭於學說義理的同鄉不同,吳道南為人更為務實,講求經世致用。他自萬曆十七年高中進士之後,便一直在翰林院“養望”。到了明代後期,翰林院幾乎成了內閣的預備班,非翰林不入閣,這已是官場慣例。

從萬曆十七年到三十七年,整整二十年的光陰,吳道南和其他清貴翰林一樣,每日的工作便是掌製誥、修國史、為皇帝講經筵,雖然清閑尊貴,卻並無多少實權。直到萬曆三十七年,他才終於外放,被啟用為禮部右侍郎,並代理尚書事務。

多年的沉潛,一朝得到施展抱負的機會,吳道南上任之後,立刻展現出了他那股壓抑已久的幹勁。

他一改官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積弊,大刀闊斧地重申國家典章法度,理清官員的謚號典則,不屈從於任何權貴的壓力,一切秉公辦理,一時間讓暮氣沉沉的禮部衙門煥然一新。

他更是不畏上意,為了敦促皇太子出閣講學,竟一連上了十道奏疏!然而,當時的萬曆皇帝心中對儲君出閣講學另有盤算,對他的奏章自然是置之不理。

萬曆三十八年,京城一帶遭遇大旱,民生凋敝。吳道南又上疏,請求皇帝清除矇蔽聖聽、壅塞言路、貪腐橫行等五種“鬱結”之氣,條條切中時弊,振聾發聵。結果,神宗依舊不予採納。

後來,朝鮮使者前來,請求購買大明朝的火藥,吳道南力排眾議,堅決反對,認為此舉有資敵之嫌。西域的吐魯番進貢美玉,他又上疏,以“君子不貴奇技淫巧之物”為由勸諫,不予收受。遼東總兵提議在邊疆重地也開設科舉,選拔文官,他則認為遼東乃國之藩籬,當以武備為重,開科取士會分散精力,於是擱置了這一提議。

可以說,吳道南的每一次出手,雖然拋開時代發展不談,但都精準地符合當時歷史環境下的價值觀!積極展現了他務實、強硬且極富遠見的政治風格,與當前官場可謂格格不入!

後來,他因父親去世,依照祖製回鄉丁憂。直到這個月,才剛剛服喪期滿,便被一道聖旨,直接從鄉野之間,徵召入了內閣。

多年的蟄伏,加上丁憂期間對民間疾苦的深刻體會,讓吳道南積蓄了滿腔的抱負。一入閣,他幾乎是無縫銜接,立刻就進入了工作狀態。先是就瑞王朱常浩的婚禮規製上疏,提出了詳盡的建議。緊接著,儲宮出講、諸王豫教、選拔勛舊大臣、舉薦被遺忘的賢才、撤換禍害地方的礦監稅使、補齊空缺的言官職位……

一道道奏疏,如雪片般遞到了萬曆的跟前。然而,結果還是一如既往的老樣子。

那位深居九重、厭倦了朝政的萬曆皇帝,對他這位新任閣臣的所有奏請,盡數留中不發,未置一詞。

就彷彿,他所有的努力,都隻是擊打在了一團厚重的棉花之上,無聲無息,毫無回應。這便是萬曆朝晚期,一個有心作為的臣子,所必須麵對的無奈與困境。

此時師生二人間的默契達成,氣氛也變得更加輕鬆起來。方從哲為吳道南佈菜,吳道南則為方從哲斟酒,言談之間,已少了幾分試探,多了幾分同僚間的坦誠。

吳道南放下酒杯,臉上卻不見絲毫輕鬆,反而蹙起了眉頭,輕輕一嘆。

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凝重:“恩師在上,學生有一言,不吐不快。”

“但說無妨。”方從哲饒有興緻地看著他。

“自學生五月入閣以來,短短一月雖時日尚短,然日觀邸報,夜覽奏疏,隻覺這天下,竟是處處烽煙,時時警報,實是觸目驚心。”

吳道南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沉痛:

“西北邊陲,甘肅方有‘紅沙之役’,數千虜賊竟能深入內地,屠戮我軍民,焚掠牲畜,無算其數!而當地鎮將唐盛世,竟敢匿其敗狀,反以虛假的‘堵截塘報’欺瞞朝廷,其前後矇蔽之事,不知凡幾!”

“西南之地,崖州、黎州的蠻亂,罪責明明在於官府處置失當,致使民怨沸騰。那叛賊阮升已竄入粵地,沿途州縣,竟然無一人上報示警!”

“再看這東北遼東,撫按官郭光復、王雅量皆已上疏言說:寧遠、前屯衛兩地,專職的兵備道,竟已空缺了整整三年!雖說有人暫行代理,然名不正言不順,麵對危局,如何能有力支撐?如今兵備道張國儒又請告歸鄉,兵部理應將其視為缺出,另行推舉,懇請皇上速速批發!”

“不僅如此,那開原、遼陽二地,乃抵禦北虜宰賽、粆花部落之前沿,其通判之職,同樣空懸經年,不見朝廷選任!吏部理應立刻擇選那些素有邊才之人前往補任!”

“還有薊遼總督薛三才的奏報,今年四月,黃花鎮邊外的山場被燒,虜賊更是直接摸上了黃花嶺,擄殺了我朝的烽燧軍士!事後,督撫衙門雖將失事將領劉守廉、楊大慶等人先行革任,勘問罪責;又將李世爵、王之寵罰俸,看似處置了,但這其中有無重大情弊,還需進一步查明!至於該鎮的夷人部落,因索要賞賜不成,便屢次三番前來劫掠,邊備亟待加強。皇上雖批了‘這起大根因,著該按關禦史查明奏處’,又讓督撫嚴加備禦。可一句‘嚴加備禦’,談何容易?底下的人陽奉陰違,又有何用?”

“至於東南,浙、直、福三省,每年應上繳的改折綢緞布匹,累年拖欠,遲遲不到。如今邊疆處處用兵,國庫空虛,這稅賦竟也收不上來!”

吳道南越說,神情越是憂慮。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方從哲,沉聲道:“恩師,如今我身處內閣之中,所憂之事自然也不同了。學生看到的,如今惶惶大明,四處漏風,勉力支撐。可朝堂之上的袞袞諸公,卻還在為些許意氣之爭,內鬥不休,始終不能擰成一股繩,共赴國難!此情此景,如何能不讓人憂心忡忡?”

他端起酒杯,鄭重地對上方從哲的視線:

“是以,在學生看來,如今的‘梃擊’一案,便如同這屋裏著了火。我們最該做的,不是爭論這火是誰放的,也不是藉著這火去烤自己的手,而是要立刻齊心協力,將它撲滅!快刀斬亂麻,讓朝局儘快穩定下來,這纔是當務之急啊!”

吳道南的這番話,可謂是掏心掏肺,將他那務實派官員的本色,以及對國家前途的深切憂慮,表露無遺。

然而,方從哲聽完這一席話,臉上卻並沒有露出太多的波瀾。

他靜靜地聽著,神色依舊溫和。待吳道南說完,他才緩緩地端起酒杯,與吳道南的杯子輕輕一碰,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會甫!”

他開口了,聲音平穩而舒緩。

“你的這番憂國之心,老夫明白。”

他呷了一口酒,慢條斯理地說道:

“甘肅之敗,崖黎之亂,遼東之警,賦稅之缺……這些事,聽著駭人,可在我大明朝這兩百多年的基業麵前,終究不過是癬疥之疾罷了。”

他看著吳道南那依舊緊鎖的眉頭,語氣中帶著一種久經風浪的從容與淡然:

“你我身為輔臣,要做的,便是分清輕重緩急。隻要這朝堂的根本不亂,隻要這君臣的大義還在,你我用心王事,輔佐聖上,這些小病小災,自然有的是時間和法子去慢慢調理。莫要因小失大,亂了方寸啊。”

他這番話,看似是寬慰,實則是點撥,也是告誡。

吳道南聽著座師這番話,心中一凜。他明白,方從哲看重的隻是朝中的政治格局。在他眼中,邊疆的些許戰事,遠不如京城朝局的穩定來得重要。

而這也正是這位在萬曆朝後期,能穩坐首輔之位數年之久的老牌政客,其為官處世的真正哲學。

隻是相比較方從哲,吳道南稍微更關心邊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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