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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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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外界那山雨欲來、奏疏如雪的緊張氣氛相比,承華宮內,卻顯得異常安靜。

自從那天捅出了個天大的簍子,將案子直接推向了外朝三法司後,朱由檢的日子反而清凈了許多。不知道父親朱常洛是真心歡喜他處置得當,還是覺得此事終於不由東宮獨自承受,總之,事發之後,朱常洛還特地來看望了他和朱由校。

那日,朱常洛的態度可謂是前所未有的親切和藹。他拉著朱由檢的手,不住口地誇讚他“臨危不亂,有乃父之風”,賞賜的金玉玩器流水般地送了進來。

連帶著西李也沾了光,得了幾匹上好的宮緞。這讓平日裏總是苛責不斷的西李,這幾日都喜笑顏開,走路都帶風。

然而,朱由檢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他實在是有些無語。作為一個來自現代社會的靈魂,他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堂堂一國儲君的居所,戒備森嚴的紫禁城大內,怎麼會有人拿著根棍子就沖了進來,還險些打了皇帝的親孫子。這大明朝的安保工作,簡直不敢讓人恭維,可見其日常管理是何等的鬆懈到家了!

他也曾私下裏詢問過高宇順,張差到底是怎麼進來的。高宇順一番分析推測,認為張差很可能是趁著每日宮中內市交易的混亂時段,混進來的。

明代皇城之內,為了滿足宮中龐大宦官群體的消費需求,逐漸形成了所謂的“內市”。每日清晨,當運送宮中穢物的糞車從東安、西安、北安三門駛出時,便是宮內外交易的黃金時刻。

小商小販們趁著城門大開,人員混雜之際,與宮中採買的太監進行交易。如果說這三門外的內市主要是服務於內廷,那麼皇城正南門的棋盤街,其市場則是更多地針對出入宮禁的朝臣們。

這種約定俗成的慣例,無疑給皇城的安防帶來了巨大的漏洞。

不過,朱由檢也清楚,現在糾結於張差是如何進來的,已經不是問題的關鍵了。眼下的焦點,早已被外朝的官員們,轉移到了“張差究竟是不是精神病”這個核心問題上。

如果張差是個瘋子,那事情還好說,頂多就是一樁宮禁失職的案子。但如果他不是瘋子,那問題就大了去了!其背後,必然有驚天的陰謀和幕後指使!

即便是朱由檢這個“局外人”,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如今這朝堂之上,真是混亂得不像樣。

當然,也有那麼一些人,似乎根本不在意張差到底瘋不瘋。比如那個禮部署理部事右侍郎何宗彥,自從案發以來,便逮著機會接連上奏。今天說東宮侍衛缺編,全是些老弱病殘的奴才;明天又說太子生母王恭妃的祭田都沒有安排妥當。總結起來就一句話:千錯萬錯,罪在皇帝!把一樁刑事案件,硬生生變成了攻擊皇帝怠政、不慈的政治武器。

朱由檢看得分明,時至今日,真相到底是什麼,似乎已經不那麼重要了。不然,張差的口供也不會一改再改。朝堂上的各方勢力,都在竭力爭奪話語權,都想從這張差的口中,得到一份對自己最有利的供詞。

聯想到前些時日父親對東宮大璫王安的刻意疏遠,朱由檢心中已經隱隱感覺到,這朝堂之上,已有一股龐大的勢力,開始變得尾大不掉,甚至讓身為儲君的父親都感到了忌憚和威脅。

就在朱由檢默默思索著這盤錯綜複雜的棋局時,一個意想不到的訊息,突然打亂了他的平靜。

東宮太監鄒義行色匆匆地跑了進來,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震驚和激動。

“五殿下!快早些準備一下!”

鄒義喘著氣,急聲道:“萬歲爺剛剛有旨,這月二十八日,要在慈寧宮前召開朝會!命您二位隨侍小爺,一同出席!”

“什麼?!”

饒是朱由檢心性沉穩,聽到這個訊息,也不由得大吃一驚。

他震驚的,有三點:

其一,他那個被朝臣們詬病“萬事不朝”數十年之久的皇爺爺,竟然要親自上朝了!看來,這張差鬧出的風波,已經大到連他這位深宮天子,都不得不親自下場來收拾殘局了。

其二,朝會的地點,竟然選在了慈寧宮,而不是傳統的文華殿。慈寧宮是皇太後的居所,在太後駕崩後,已鮮少啟用。皇爺爺選擇在此處召見群臣,莫非是想打“孝道”這張感情牌?畢竟聖母皇太後餘澤未散,在世時規勸萬曆,從而幫助了眾多官僚,所以在場的人可能看在已故的皇太後麵子上多少還是要賣皇帝個麵子,其次也是提醒朝臣皇帝母親可是去世了,你們也最好別往槍口上撞,大家規規矩矩開個朝會就過去了!

而最讓他震驚的,是第三點——皇爺爺竟然會點名,叫上自己和大哥朱由校一同出席!

他們還隻是尚未成年的皇孫,按照祖製,根本沒有參與這等高階別朝會的機會。皇爺爺此舉,究竟是何用意?倒是這點讓他挺疑惑的了!

就在宮中因為即將到來的朝會而暗流湧動之時,皇城以西,一處名為“西山酒家”的酒樓裡,一場同樣關乎朝局走向的會麵,正在悄然進行。

西山酒家遠離了棋盤街的喧囂,環境清幽,以其菜肴精緻、雅間別緻而聞名京城,素來是文人墨客與品級不低的官員們鍾愛的宴飲之所。

此刻,酒樓二樓一處用紫檀木雕花屏風隔開的偏廳內,正相對而坐的,赫然是當朝內閣的兩位中樞重臣——方從哲,以及剛剛入閣不久的吳道南。

他們選擇的位置十分巧妙,既能藉著屏風保證談話的私密性,又處於人員往來可以瞥見的開放區域。這其中的門道,可謂是官場生存的智慧。在家中私會,尤其是有多位同僚參與,極易被政敵攻訐為“私結朋黨,陰謀不軌”。反倒是在這半公開的酒樓,進退皆宜,若有人問起,大可以同年、同鄉、師生聯誼之名搪塞,更具迴旋的餘地。

而方從哲與吳道南之間,還真就有著一層非同尋常的師生關係。

方從哲是萬曆十一年的進士出身,摸爬滾打了幾年,到了萬曆十七年,便已是翰林院編修,並奉旨擔任了那一年的會試主考官。

而吳道南,恰恰就是在那一科的會試中脫穎而出,金榜題名,授為編修。

從這個意義上說,方從哲是不折不扣的座師,吳道南則是他門下的得意門生。因此,對於吳道南在本月初三奉旨入閣,拜為禮部尚書兼東閣大學士,方從哲是持歡迎和支援態度的。

今日,也算是方從哲為自己這位新同僚兼門生接風洗塵。

偏廳內,炭火溫著一壺上好的金華酒,幾碟精緻的江南小菜已經擺上。

“會甫兄,別來無恙。”

方從哲先舉起酒杯,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學生不敢當,恩師麵前,學生豈敢稱‘兄’。”

吳道南連忙起身,恭敬地雙手舉杯,對著方從哲深深一揖,口中連稱“恩師”。

“誒,坐,坐下說。”

方從哲虛扶一把,示意他坐下。

“如今你我同在內閣當值,便是同僚了,不必拘泥於這些虛禮。”

兩人閑談了幾句家常。方從哲問起了吳道南老家歙縣的風物,吳道南則關切地詢問了方從哲在德清老家的親眷安好。氣氛融洽而親切,彷彿隻是尋常的師生故舊敘話。

“元馭是江西人!”

方從哲夾了一筷子粉蒸肉,放到吳道南麵前的碟子裏。

“今日特意點了這家酒樓,聽說他們新請來的廚子,做的就是地道的江西菜,不知是否還合你的胃口?”

“恩師費心了,學生感激不盡。離家多年,能在此地嘗到家鄉風味,實是難得。”吳道南連忙道謝,言語間充滿了恭敬。

酒過三巡,方從哲的目光落在了窗外,似乎是隨意地提起:“說起來,我德清老家,與杭州府不過一水之隔。近來聽聞西湖的景緻又添了幾分秀色,隻可惜俗務纏身,竟是多年未能回去看一看了。”

他說著,話鋒一轉,看向吳道南:“倒是忘了問,會甫,你可曾去過杭州?”

吳道南聞言,微微一笑,答道:“恩師有所不知,杭州那地方,學生還真去過一趟,印象頗深。”

“哦?”方從哲露出一絲好奇的神色。

吳道南放下象牙筷,回憶道:“那還是在萬曆二十二年的事了。當時學生還是個小小的翰林院編修,奉旨與時任戶科左給事中的吳應明吳大人一同,前往浙江,主持當年的鄉試典試。”

聽到“浙江典試”這幾個字,方從哲端著酒杯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抿了一口酒。

他放下酒杯,臉上笑容不減,目光中卻多了一絲深意:“原來如此,竟有這等淵源。算起來,那已是二十多年前的舊事了。當年浙江的士子,想必都對會甫你的文章才學,印象深刻啊。”

他這話說得輕巧,彷彿隻是順著話頭閑聊,但實際上,卻已經將話題的引子,不著痕跡地埋了下去。吳道南曾主政浙江科舉,那便是與浙江一省的士林文脈都有了關聯,如今自己這位浙黨領袖與他同在內閣,這層關係,便值得細細品味了。

吳道南何等聰明,立刻聽出了座師話裡的餘味。他連忙謙遜地擺手道:“恩師謬讚了,學生當時不過是奉皇命行事,哪裏敢談什麼才學。倒是浙江人傑地靈,文章錦繡,讓學生大開眼界,至今記憶猶新。”

他同樣沒有將話說死,隻是滴水不漏地應付著。

方從哲見他應對得體,心中暗暗點頭。他也不再繞彎子,輕輕嘆了口氣,將話題引向了正題。

“唉,說起這人傑地靈,人才輩出,本是國朝盛事。可如今這京城裏,卻凈出些妖魔鬼怪之事。”

他的聲音低沉了下來,目光轉向窗外,似乎是看著遠處的西山,又似乎什麼都沒看。

吳道南的心頭一緊,他知道,正題來了。

“恩師所言,是指‘梃擊’一案?”他小心翼翼地問道。

方從哲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會甫,你入閣已有半月,對此案,想必也有所耳聞。外間眾說紛紜,朝堂上也是奏疏如雪,不知你怎麼看?”

這個問題,問得極有水平。他沒有問吳道南對此案背後陰謀的看法,也沒有問他對具體人物的態度,隻是輕飄飄地問“你怎麼看”,卻將一個巨大的難題,拋給了吳道南。

吳道南微微捋了捋自己的鬍鬚,同時神情肅然。他知道,自己的回答,將直接決定了這位座師,乃至整個浙黨,未來會如何看待自己。自己如今已經如何,今後可少不了跟這些人打交道!

他沉吟了片刻,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起身為方從哲斟滿了酒。酒液注入杯中,發出清冽的聲響,也給了他思考的間隙。

“恩師容稟。”

吳道南重新坐下,神色變得無比鄭重。

“學生初入中樞,對此案的內情知之甚少,本不敢妄言。但此事關乎國本,震驚朝野,學生這幾日也是食不甘味,夜不能寐。”

他先是表明瞭自己人微言輕的立場,隨即又站穩了心憂國本的道德高地。

接著,他緩緩說道:“依學生愚見,此案,如今已不僅僅是一樁闖宮行兇的刑事案了。”

他頓了頓,觀察著方從哲的神色,見對方隻是靜靜地聽著,並無不悅,才繼續道:“這張差究竟是瘋,是癲,還是受人主使,固然重要。但比查明真相更重要的,是如何平息此事,還朝局一個安穩,還東宮一個安寧,還皇上一個清靜。”

這番話,正正說到了方從哲的心坎裡!

這與萬曆皇帝當夜對他所說的“朕要的是一個‘明白’,而不是一場‘風波’”,幾乎是異曲同工!

方從哲的眼中,終於露出了一絲讚許的光芒。他沒有說話,隻是端起酒杯,示意吳道南繼續說下去。

吳道南得到了鼓勵,心中大定,繼續道:“學生觀這幾日朝中奏疏,言辭洶湧,不乏慷慨激昂之士。但其中,卻有那麼一些聲音,名為徹查,實則意在攻訐,欲藉此案,興黨伐異,將朝局攪得更亂。此風絕不可長!”

他微微提高了聲調:“國本安危,繫於一體。此時此刻,最需要的不是攻伐,而是‘穩’!若是任由事態擴大,人人自危,黨同伐異,最終受損的,隻會是社稷本身。屆時,就算查出了真相,又能如何?不過是讓朝局再添一道新的傷疤罷了。”

說完,他端起酒杯,對著方從哲鄭重地一敬:“是以,學生以為,眼下當務之急,是輔佐聖上與恩師,儘快將此事導向一個‘明白’的結果,而非任其發展成一場失控的‘風暴’。這纔是為國為君的臣子本分。”

話音落下,吳道南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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