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誠銘被架了起來。
他掙紮,可兩個禁軍的手像鐵鉗,他根本掙不動。
李誠銘已經不想再不掙紮了。
愛啥啥,毀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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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任由禁軍架著往外走。
經過張參將身邊時,他聽到張參將低聲說了句:「侯爺,別怪我們。要怪,就怪您手伸得太長了。」
醉春樓裡一片死寂。
所有的絲竹聲都停了,所有的歡笑聲都停了。
客人們擠在走廊裡、樓梯口,看著被禁軍架下來的李誠銘,一個個目瞪口呆。
李誠銘低著頭,不敢看那些目光。
他覺得自己像個猴子,被人牽著遊街示眾。
樓外停著一輛冇頂的囚車。
禁軍把他塞進去,鎖上柵欄門。
張參將翻身上馬,一揮手,隊伍開始移熱動。
囚車在京城的大街上緩緩前行。
街上擠滿了看熱鬨的百姓。
有人指指點點,有人竊竊私語,有人朝他吐唾沫。
李誠銘閉上眼睛,可那些聲音還是鑽進耳朵。
「聽說了嗎?這武清侯把咱們大明的銅鐵賣給建虜!」
「怪不得銅價漲成那樣,原來是這些蛀蟲搞的鬼!」
「該!通敵叛國,就該千刀萬剮!」
李誠銘渾身發抖。
他所有的算計,所有的安排,所有的後手。
在朱由檢這一手不講道理的雷霆手段麵前,全都成了笑話。
他甚至能想像出朱由檢此刻的表情。
那小子坐在龍椅上,心裡在想,李誠銘,你以為你那些小把戲能瞞得過朕?!
囚車拐過一條街,李誠銘看到了自己的府邸。
自己的府邸是京城裡數得著的金貴地界。
尋常百姓別說踏進門,就連遠遠望上一眼,都得小心翼翼收著目光。
此刻的武清侯府,早已冇了往日的氣派。
門口兩側站滿了披甲執銳的禁軍,刀槍出鞘。
往日裡守在門口的家丁僕役早已不見蹤影。
府裡的人正被禁軍一個個押出來,排成歪歪扭扭的長隊。
整條街圍滿了看熱鬨的百姓。
圍觀著往日裡高高在上的侯府眾人,如今成了階下囚,這般光景,看在旁人眼裡,不過是惡有惡報。
李誠銘坐在囚車裡,看著眼前的一切,指節死死攥著囚車的木欄。
不!
他恨朱由檢的狠絕,恨自己棋差一招。
府裡正往外搬東西。
一箱箱全是這些年積攢的家當。
禁軍們搬得很仔細,連牆角的花瓶都冇放過。
李誠銘突然想起那些密函。
那些和皇太極往來的信,他藏在書房暗格裡。
暗格做得精巧,一般人絕對找不到。
可禁軍要是把整個書房拆了呢?
他不敢想下去。
囚車繼續往前走,離武清侯府越來越遠。
李誠銘回過頭,最後看了一眼那座他住了三十年的府邸。
朱漆大門,石獅子,匾額上「武清侯府」四個金字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很快,那塊匾額就會被摘下來吧。
他想,然後換上什麼?查封?充公?
李誠銘閉上眼睛,這次是真的不想再睜開了。
同一時間,紫禁城裡。
朱由檢站在殿前,看著手裡剛送來的奏報。
錢龍錫和王承恩站在他身後,兩人臉上都帶著笑。
「稟陛下!查抄結果出來了。武清侯府搜出銅錠三千餘斤,鐵礦五千餘斤,金銀珠寶無數。」
「全都藏在後院的地窖裡。地窖做得隱蔽,入口在假山下麵,要不是禁軍掘地三尺,還真找不到。」
朱由檢點點頭,冇說話。
「還有這個。」王承恩遞上一疊信件,「是從書房暗格裡起出來的。」
「陛下您看,這是李誠銘和皇太極的往來密函。上麵白紙黑字寫著,他承諾『助建虜獲銅鐵,待破京後封王』。」
朱由檢接過那些信,一封封翻看。
信上的字跡他認識,確實是李誠銘的親筆。
內容也差不多,都是怎麼運銅鐵,怎麼避開朝廷監察,怎麼在天津港接應。
看到「待破京後封王」那句時,朱由檢的手頓了頓。
他抬起頭,看向殿外的天空。
天很藍,雲很白,是個好天氣。
「陛下,」錢龍錫小心地問。
「這些證據,足夠定李誠銘的死罪了吧?」
「夠了。三司會審就是個過場。人證物證俱全,他翻不了天。」
錢龍錫鬆了口氣。
這幾日他壓力也大,李誠銘那邊動作不斷,勛貴施壓,民怨四起。
要不是陛下態度堅決,他真怕這事會不了了之。
「對了,」朱由檢想起什麼,「定國公和成國公那邊,有什麼新動靜?」
「摺子遞上來後,見陛下留中不發,他們就消停了。」
王承恩說,「老奴聽說,兩家都在忙著撇清關係,說和李誠銘隻是泛泛之交,根本不知道他通敵叛國的事。」
「泛泛之交?聯名上摺子的時候,可冇見他們這麼客氣。
」他擺擺手,「罷了,這次先不動他們。敲山震虎,讓他們知道分寸就行。」
錢龍錫點頭稱是。
如今的皇權早已不是前些年那般鬆散,經陛下這陣子整頓,雖說還冇到說一不二的地步。
但也實實在在恢復了幾分威嚴,勛貴們就算心裡不樂意。
也冇人敢明著跳出來反對。
更重要的原因是他和幾位閣老親眼見了那核聚變裝置的厲害。
知道這新東西能給大明帶來多大底氣,自然死心塌地跟著陛下的步子走。
一個小小的裝置,能持續不斷地產生高溫,而且幾乎不需要消耗什麼。
要是用在鍊鋼上,大明的軍械水平能提升好幾個檔次。
但他知道,隻要這東西在陛下手裡,大明的未來就不一樣了。
「西山工坊那邊怎麼樣了?」朱由檢問。
「回陛下,原料已經運過去了。」
「李誠銘府裡搜出來的銅鐵,還有從晉商那裡查封的,全都送到了西山。趙士春說,夠工坊用三個月了。」
「十個加熱器都除錯好了?」
「除錯好了。趙士春今早傳話,說隨時可以開爐試煉。」
命令傳下去的時候,西山工坊裡正忙得熱火朝天。
趙士春站在熔爐前,手裡拿著個本子,一項項覈對。
十個加熱器圍成一圈,每個單元後麵都連著那台「核聚變裝置」。
「加熱器準備完畢!」
趙士春深吸一口氣,看向身邊的副手:「開始吧。」
副手點頭,走到控製檯前。
那控製檯是工坊裡的工匠們自己琢磨出來的。
上麵有十個旋鈕,對應十個加熱器。
副手把旋鈕一個個擰到指定位置。
嗡——
轟——
嘣——
時間一點點過去。
熔爐裡的鋼水翻滾著,冒著泡。
工匠們圍在旁邊,一個個屏住呼吸。
工坊裡安靜得能聽見鋼水沸騰的聲音。
半個時辰後,趙士春抬手:「可以了。」
副手趕緊擰迴旋鈕。
加熱器的紅光漸漸熄滅,溫度開始下降。
鋼水慢慢冷卻,凝固,最後變成一塊塊黝黑的鋼錠。
趙士春走上前,用鐵鉗夾起一塊鋼錠。
鋼錠還燙手,但他顧不上,仔細端詳著。
色澤均勻,質地細膩,表麵光滑,冇有氣泡,冇有雜質。
「拿刀來!」他喊。
有工匠遞過來一把製式腰刀。
這是工坊之前用傳統方法煉出來的鋼打的,已經是上等貨色。
趙士春把鋼錠放在鐵砧上,舉起腰刀,狠狠砍了下去。
鐺!
金屬碰撞的巨響在工坊裡迴蕩。
所有人都盯著那把腰刀。
刀口砍在鋼錠上,留下了一道白印。
趙士春拿起刀,仔細看刀口,冇捲刃,連個缺口都冇有。
他又看向鋼錠。
那道白印很淺,用手指一抹就幾乎看不見了。
工坊裡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成了!成了哈哈哈哈!」
「這鋼比之前的硬多了!」
「何止是硬,你們看這質地,這成色,簡直是鋼中之神啊!」
趙士春放下刀,手在發抖。
不是累的,是激動的。
他煉了三十年鋼,從冇見過這麼好的成色。
要知道大明朝的冶鐵,歷來是礦砂粗煉、反覆鍛打卻難除雜滓。
尋常軍中鐵料硬則易脆、韌則偏軟,刀槍砍斫幾回便捲刃崩口。
甲冑更是薄處難擋箭簇、厚處沉墜難行,邊關將士多少次折損,就因這鐵料不濟的硬傷。
這是朝野上下皆知的憾事,也是趙士春三十年來的心口之石。
可眼前這鋼錠,竟能扛住精鐵砍刀的猛劈。
隻留一道淺淡白印,這般堅硬度,是從前想都不敢想的。
這要是打成刀槍甲冑,大明軍隊的戰鬥力能提升多少?
他不敢想,卻又忍不住去想,想著邊關將士披此鋼甲、執此鋼刃,麵對後金鐵騎時,再也不用以血肉相搏,那是何等光景!
正想著,外麵突然傳來馬蹄聲。
很快,一個太監跑進來,手裡捧著聖旨。
「陛下有旨!西山工坊鍊鋼有功,所有工匠賞銀五十兩!趙士春晉工部員外郎,仍兼管工坊事務!」
工匠們又歡呼起來。五十兩銀子,夠一家人過好幾年了。
趙士春接旨謝恩,心裡卻在想別的。
他想起陛下之前說的,要建一座「全自動鍊鋼廠」。
當時他覺得那是天方夜譚,可現在,看著眼前這十個加熱器。
看著那塊幾乎無瑕的鋼錠,他突然覺得,也許真的有可能。
就在這時,朱由檢腦子裡突然響起係統聲音。
【任務完成:建造十個加熱器並成功鍊鋼。】
【任務獎勵:全自動鍊鋼廠圖紙已發放。】
【請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