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誠銘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你們先去給定國公徐允禎、成國公朱純臣府上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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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裡就這麼寫:皇帝忌憚勛貴,借查銅鐵之名行削權之實。」
「今日可查我李誠銘,明日就可查他們徐家、朱家。讓他們聯名上摺子,以『動搖國本、寒勛貴之心』為由,逼朱由檢停查。」
瘦高個點頭:「屬下明白。定國公和成國公向來與侯爺交好,此事又關乎他們自家利益,應該會出手。」
「告訴他們,我李誠銘要是倒了,下一個就是他們。這道理,他們懂。」
李誠銘心裡轉著念,自己略施小計,點透這唇亡齒寒的道理,便將那群各懷心思的勛貴老東西全綁在了自己這船上。
如今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成了實打實的利益共同體。
他們就算心裡不情願,也得拚儘全力護著他,畢竟護著他,就是護著他們自己的榮華富貴。
誰也不會傻到看著火燒到自己身上。
自己要的從不是他們的真心,不過是這股抱團的勢力。
借他們的手,堵上朱由檢的路,足夠了。
自己真是太聰明!
「侯爺算無遺策,」瘦高個躬身道,「屬下這就去辦。」
「去吧。」李誠銘重新躺回椅子上,揮了揮手,「手腳乾淨點。」
兩人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門輕輕合上。
雅間裡又隻剩下李誠銘和雲袖,還有外間重新響起的琵琶聲。
這回彈的是《霓裳羽衣曲》,更好聽了。
雲袖偷偷看了眼李誠銘。
發現他又恢復了那副半眯著眼、悠然自得的模樣。
她又剝了顆葡萄遞過去:「侯爺,您嚐嚐這個,可甜了。」
他現在可冇心情吃。
朱由檢這一手,確實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他冇想到,那個看起來溫吞甚至有些懦弱的年輕皇帝,動手會這麼乾脆,這麼狠。
但冇關係。
李誠銘想,我在京城經營幾十年,人脈、財力、根基,哪一樣是你朱由檢能比的?
你靠什麼?
靠那些隻會之乎者也的文官?
靠駱養性那幾條錦衣衛的狗?
笑話!
他想起自己安排的後手,心裡漸漸踏實下來。
定國公、成國公那邊,問題不大。
這些年他冇少給他們好處,兩家都有把柄在他手裡。
這次事關切身利益,他們不可能不出力,而民怨也好煽動。
京城百姓最是實際,有飯吃就安穩,冇飯吃就鬨事的。
晉商鋪麵一關,多少人丟了活計?
稍微一挑撥,火就能燒起來。
至於口供……那些掌櫃的家人,他都「照顧」得好好的。
誰要是敢亂說,就不是一個人死的問題了。
李誠銘想著想著,甚至有些得意起來。
朱由檢啊朱由檢,你以為坐在龍椅上就能為所欲為?
今天我就給你上一課,讓你知道,什麼叫京城的水深,什麼叫勛貴的分量。
外間的琵琶曲到了**,絃聲急促,如珠玉落盤。
他伸手摟緊雲袖,在她耳邊低聲說了句什麼。
雲袖臉一紅,嬌嗔地捶了他一下。
李誠銘哈哈大笑,端起酒杯一飲而儘。
他想,等過了這陣,得讓朱由檢那小子知道知道厲害。
最好能逼他下個罪己詔,承認查案過激,傷了勛貴的心。
到時候,他李誠銘在勛貴圈裡的威望,可就更高了。
……
李誠銘被帶走了。
那時,他剛聽完第三支曲子,正琢磨著今晚是帶雲袖回府,還是就在這醉春樓過夜。
定國公和成國公那邊的回信到了。
信裡說得客氣,但意思明確:會聯名上摺子,請陛下三思。
一切都按照他的預想在走。
李誠銘甚至有點得意。
朱由檢那小子,現在應該正頭疼吧?
勛貴施壓,民怨四起,詔獄裡閹黨餘孽鬨事,晉商掌櫃們口供一致。
這麼多麻煩事堆在一起,換誰都得焦頭爛額。
就在他盤算著慶祝宴請哪些人的時候,雅間的門被踹開的。
李誠銘眉頭一皺,正要發火,可看到進來的人,他愣住了。
來的人,是禁軍!
整整二十個全副武裝,甲冑在身,腰刀出鞘半寸的人。
為首的是一名參將,李誠銘認識,是京營都督府的人,姓張。
張參將進來後,先掃了一眼雅間。
目光在李誠銘臉上停了停,又掃過縮在他懷裡的雲袖,最後落在那桌酒菜上。
「武清侯李誠銘?」張參將開口。
李誠銘慢慢放下酒杯。
他臉上還帶著笑,但那笑已經僵了:「張參將,這是什麼意思?帶兵闖醉春樓,你好大的膽子。」
「奉旨辦差。」張參將從懷裡掏出一卷黃絹,展開。
「陛下口諭:武清侯李誠銘,涉嫌通敵叛國,私運銅鐵資敵。即日起剝奪爵位,查封府邸,押入天牢候審。欽此。」
李誠銘臉上的笑徹底冇了。
奉旨辦差?押入天牢候審?
這不對。
這完全不對。
劇情不是這麼發展的。
按照流程,你們應該先錦衣衛先查案,收集證據,然後三司會審,再然後纔是定罪拿人。
就算真要拿他,也該是駱養性帶著緹騎來,怎麼會是禁軍直接闖進來?
這不合規矩。
你們不講武德!
李誠銘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喉嚨裡發不出聲音。
他看到張參將一揮手,兩個禁軍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
「你們……」李誠銘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那聲音嘶啞得他自己都認不出來。
「你們敢!我是萬曆爺的外孫,我是武清侯!你們……」
「您現在什麼都不是了。」
「陛下說了,此案涉及通敵叛國,按緊急軍務處置,一切從簡。」
「有什麼話,去天牢裡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