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美玲拉著李婧玫準備離開正廳。
譚茂信急了,要追上去:“阿玲——”
“站住!”
一直沒開口的蔣文素嗬止道。
她一發話,在場所有人都安靜了,就連譚茂信也頓住身形。
譚鴻業盤著古玩核桃,安靜聽妻子發話:“譚茂信,你要是還有骨氣,就和馮美玲離婚!”
聽到離婚,馮美玲也是求之不得:
“對啊譚茂信,你媽都開口了,趕緊和我離了吧,現在真挺沒意思的!”
普通人離婚尚且困難,像他們這種利益繫結的,更是難上加難。
當然,最主要的問題還是出在譚茂信身上。
他寧可頂著綠帽子、挨巴掌,也要糾纏馮美玲一輩子。
簡直是不可理喻的神經病、瘟神!
譚茂信更不幹了,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對蔣文素說:
“媽,您管我的事幹什麽?咱們今天不是讓譚衍舟和李婧玫離婚嗎?怎麽倒讓我先離了?!”
李婧玫一聽還想讓她和譚先生離婚,心裏不好受。
於是,她也讓譚茂信不好受,沒好氣懟他:
“讓你和馮女士離婚,扯我和譚衍舟幹什麽?離你的就好啦!”
譚茂信怒視這個沒大沒小的兒媳婦:“你把嘴巴閉上,少說話!”
李婧玫可憐兮兮拉著馮美玲的手臂,吸了吸鼻子。
馮美玲罵他:“你兇什麽兇,吃炮仗了?!”
譚茂信憋著氣,瞪李婧玫。
可惡,年紀輕輕的小綠茶,和外麵那群耀武揚威的野男人一個樣!
“行了,吵什麽吵!”這時,譚鴻業將古玩核桃拍在桌上,沉聲道:“你們父子倆都得離婚!”
一個曾經叱吒風雲、當了十幾年掌權者的人,如今退位後居然變成窩囊的軟骨頭。
另一個更是天之驕子,結果**熏心,喜歡一個空有美貌、毫無長處的年輕小姑娘!
真是一對讓人不省心的父子!
譚茂信正要忤逆親生父親的話,結果,譚衍舟擲地有聲打斷他:
“我不會和李婧玫離婚!”
李婧玫心頭一跳,迴頭。
男人西裝革履匆匆而來,肩頭落了風雪,高挺的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英俊的麵容不苟言笑,顯得格外認真嚴肅。
他大步走到妻子身邊,掌心熾熱,扣住纖細的手腕,護住李婧玫的同時,一雙銳利冷漠的眼睛掃過在場所有的長輩,壓迫感極強,再一次宣告:
“我這輩子都不會和李婧玫離婚。”
李婧玫被他拽到身邊,仰著頭望向男人。
“她有什麽好?值得你死心塌地!”蔣文素勃然大怒,麵色卻冷靜得駭人。
“奶奶,您別忘了,我現在纔是譚家的掌權人,隻要我在位一天,哪怕你們都是我的長輩——”
譚衍舟頓住,視線挨個掃過每一個長者,冷笑,繼續道:
“也沒有人能夠質疑我做出的任何決定,包括我和誰結婚這件事!”
蔣文素抄起茶杯砸到他的腳邊,紅著眼睛嗬斥:“但也不能是李婧玫這種一事無成的花瓶!”
對於譚衍舟這個孫兒,她傾注了最多的心血。
兒子最混賬那些年,搞出私生子私生女,逼瘋兒媳,小三還試圖上位。
是她出麵處理這些事情,並親自養育年僅七八歲的譚衍舟,為他嘔心瀝血,教他心機城府、教他安身立命乃至奪權!
他太完美了,就應該從門當戶對裏挑出最匹配的物件。
這樣才能保證基因,生出的孩子才會聰明優秀,最重要的是,權利不會落到其他人手裏。
權利權利權利,這是蔣文素追求至死的東西!
她得到過,和她流著相同血液的晚輩們,也應該為她牢牢抓住!
聞言,李婧玫抿著唇瓣,垂眸。
念及她的栽培和養育,譚衍舟對蔣文素一向很敬重,皺眉道:“奶奶,您不應該這樣說我的妻子。”
蔣文素冷笑:“難道不是嗎?她有拿得出手的東西?什麽都需要你來鋪路,怎麽?她是寄生蟲嗎?你隻顧著你自己,有想過以後嗎?萬一她生的孩子隨了她又怎麽辦?劣質的基因,不管男的女的,都不配得到延續!”
這番話已經說得很難聽,譚衍舟欲開口辯駁,但他的妻子拽住他的手。
男人低眸看向她。
李婧玫盯著蔣文素,細聲細氣的聲調很認真:“奶奶,您都沒有真正意義上瞭解我,為什麽就篤定我不行呢?”
“因為我的出身比你更糟糕,經曆的磨難比你還要多,但像你這麽大的時候,我已經憑借自己的能力賺到一百萬。”
蔣文素麵無表情:“而且還是在我的那個年代,你呢?你現在在幹嘛?”
那個年代的一百萬!!!
李婧玫睜大眼睛,發自內心:“您真厲害,怎麽做到的?!”
在場所有人:“……”
“奶奶,您這番話的要求太苛刻了。”譚衍舟為妻子說話:“如今整個社會,但凡家裏有點底子的,誰不為自己的孩子鋪路?”
蔣文素斥責:“混賬,她是你的孩子嗎?你這是溺愛過了頭!”
“但她是我的愛人。”
譚衍舟說:“我的意思是,鋪路是一件很正常的事,難道整個譚家的晚輩就沒有嗎?”
他開始細數,無差別攻擊:“先說譚芮可——”
“她都沒有藝術天賦,但是,因為初中的時候喜歡雕塑,我就為她聘請全球最厲害的大師親自教導,出錢給她開展會,讓她年紀輕輕聲名大噪。”
“再說譚旬簡——”
“他當年連華爾街的門檻都摸不到,我沒有利用自己的人脈給他鋪路嗎?沒有親自帶他做專案嗎?”
“再來——”
“五叔公的三孫子,從小不學無術,惹是生非,前幾年成了警局的常客,毫無建樹的一個人,我將他安排到清閑的崗位做事,領著豐厚的薪水,過著逍遙的生活,一輩子不用為生計發愁,他的起點已經比現在辛苦打工上班的普通人高出一大截!”
“還有大伯公的五女兒——”
譚衍舟每點一個名字,就有一位長輩汗顏。
實在是每家都有不成氣候的混賬東西!
“如果李婧玫不曾嫁給你,我對她的要求就不會這麽嚴苛!”
蔣文素已經把下一代掌權者的希望,寄托在曾孫身上。
盡管那時候她已經死了,但隻要和她流著一樣血的晚輩裏能夠一直掌權,那她就始終長存。
譚衍舟很清楚蔣文素的心思。
也知道再說下去沒有用,根本勸不醒固執己見的人,於是輕描淡寫丟擲重磅炸彈:
“奶奶,您的希望恐怕會落空,因為我沒有生育能力。”
蔣文素的表情明顯頓住:“?????”
李婧玫也傻眼了,看著男人。
譚先生這麽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