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家老宅,位於京市的淨靈山,是一塊頂好的風水寶地。
李婧玫對真正的家族世家沒有概念,直到車子開進一扇宏偉的古建築大門,兩側有專門站哨的安保,個個身姿挺拔,配著耳麥。
放行後,沿著漫長寬闊的主路,一路開往深處。
她麵不改色,心裏疑惑:“???”
譚家的老宅在山裏麵嗎?
“這裏是祖宅,家族裏的人,按照祖製隔三差五都要過來住上一段時間。以前楊小姐常來,倒是您第一次來,不知道這裏很正常。”
譚耘坐在身旁,用平和妥帖的語氣,說著令人刺耳不適的話。
李婧玫聽出話裏的深意,揚起笑容,格外真誠:“楊小姐呀?是譚衍舟原本的聯姻物件嗎?”
譚先生不在,她要開始冒犯他。
嘻嘻。
那股陰嗖嗖的暗黑感又出現了。譚耘看著李婧玫,但是這位青澀稚嫩的董事長夫人,表情十分真摯,大度極了。
“是的。”譚耘說:“譚家的長輩們都特別喜歡她。”
李婧玫開始夢到哪句說哪句:“真好,能讓長輩們都喜歡。像我就不行,他們都討厭我,唉!”
譚耘:“……”知道但可以不說出來。
“耘叔,你為什麽不說話呀?是討厭我嗎?”
譚耘:“……”真冒昧!
“耘叔?你還在嗎?耘叔?”李婧玫追著殺。
“董事長夫人說笑了。”
他不再說話。
二十分鍾後,車子停在一座中式宅院門口,白牆黛瓦,連綿不絕。李婧玫從車裏下來,有人為她撐傘遮風擋雪。
譚耘:“您請。”
李婧玫也沒客氣,抬腳,踏進高高的門檻。
走進這座曆史悠久的祖宅,她不得不感慨裏麵真是別有洞天。
亭台水榭、遠山近水、三步一景五步一畫,就連暮色的光影穿過樹枝落在牆上的留白,也透著雅緻的美學。
而且,這裏雖然很大,但不會給人蕭瑟清冷的感覺,相反還很熱鬧。
李婧玫穿過垂拱門,到處都是嬉鬧聲,近的遠的全都有。
像亭子裏玩沙包的——
“你死了,快快快,該換我上!”
像長廊上開雙人卡丁車的——
“慢點表哥啊啊啊啊,再衝進錦鯉池,我倆都得被吊起來抽!”
甚至還有在人工湖裏、開船放風箏的——
“到底是哪個混蛋,直升機壓這麽低,還從我的風箏上飛過去!畜牲啊!”
“誰家的風箏是女鬼貞子?一張慘白的臉正麵懟過來,還有沒有素質?嚇得我差點墜機!”
天上的直升機飛過,有人拿著大喇叭對底下的人歇斯底裏,抓狂至極。
“我的怎麽了?!”
“我去,姐姐姐錯了——”
李婧玫去往正廳的路上,撞見太多有意思的畫麵,不由得勾了勾唇。
但是,也有靜悄悄的。
她看到有些同齡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或煮茶、或喂魚、或聊著八卦。
他們見了她,彼此暗戳戳示意,高高在上地笑了笑,又收迴目光。
“到了,請進吧——”
譚耘忽然在門口頓住,為她撩起珠簾。
李婧玫一個人走進去。
正廳是老宅裏待人接客最重要的地方。
彼時室內坐滿了譚家的長輩,有的在聊天、有的在喝茶、還有的笑了幾聲。
直到李婧玫進來,原本輕鬆的氛圍瞬間變得壓迫感十足。
他們收斂神情,齊刷刷看向這位憑空冒出來嫁給譚衍舟的“花瓶”。
全場隻有譚茂信的地位最近,是站著的,見了兒媳婦,擺譜皺眉道:“還不過來打招呼,這麽沒禮貌嗎?”
李婧玫在太平山頂的地下室,見過這個中年男人的照片。
他就是辜負馮女士、逼得譚先生早早成長的賤男人——譚茂信!
“長輩們都沒說話,您急什麽?”李婧玫紅口白牙,嘴裏說著您,但語氣卻很衝。
這話一出口,在場所有人對她的印象就是——
年紀輕輕,脾氣倒不小!
譚茂信沒想到會被兒媳婦駁麵子,臉色陰沉道:“李婧玫,這就是你對我說話的態度?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李婧玫正要開口迴懟,結果被人截胡了。
“還你是誰?你是天王老子行了吧傻der!”
馮美玲急匆匆衝進來,氣都沒喘勻,就開始罵他:
“拿著雞毛當令箭,譚茂信你厲害,你牛上天了,竟然敢對我的兒媳婦指手畫腳,有病就去治吧,還擺上譜了神經病!”
她罵不過癮,脫了腳上的高跟鞋,抄起往譚茂信的腦袋上砸。
馮美玲原本在和閨蜜們逛街做頭發,直到譚衍舟給她發微信,告訴她:[馮女士,麻煩你去一趟老宅,幫我太太吵架。她不會罵人,會被欺負。我還在開會,結束後馬上過去。]
兒子不亂來,還愛護妻子。這是馮美玲樂見其成的。
於是,她頭發都不做了,直接踩油門衝到老宅,幸好來得不晚,趕上了!
李婧玫眼睜睜看著那隻紅底高跟鞋,“啪”地一聲扇臉上,又驚又嚇,瞪圓眼睛:“!!!”
居然還能這樣?!
她崇拜地看向馮美玲。
譚茂信被高跟鞋正中腦門,打得暈頭轉向。
坐在沙發上的長輩們更是氣得臉色鐵青,原本要刁難李婧玫,這下全把矛頭對準馮美玲。
“馮美玲,你作鬧也要適可而止!”
“就是,茂信再怎麽說,也是你的丈夫!”
馮美玲抱臂冷笑:“丈夫是什麽東西?他也配嗎?你們要是看不慣,有本事就讓他點頭離婚啊。”
譚茂信聽不得離婚兩個字,“不行!”
馮美玲翻著白眼,收拾完他,又開始罵這些為老不尊的長輩:
“我說你們要是閑得慌就趕緊死去吧,省得一天到晚給後輩找不痛快,一群老不死的欺負一個小孩子,要不要臉啊?”
她拍了拍自己的臉皮,嘲諷至極。
譚家的長輩們就沒有遇到過像馮美玲這樣的“潑婦”,氣得臉歪嘴斜,想像她一樣罵迴去,但是又拉不下麵子。
馮美玲嗬道:“沒勁透了,玫玫我們走,別理這些神經病——”
她拉著兒媳婦的手腕,要帶她離開。
李婧玫小臉茫然,有種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在走過場的錯覺。
她甚至已經做好舌戰群儒的準備啦!
馮美玲看她這樣,微微一笑,拍了拍手背,低聲解釋道:
“想不到吧,譚衍舟讓我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