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兒!爹知道這些年來偏心,對你不好,可現在你二哥四哥被官差帶走了,要十兩銀子贖身,我們實在沒錢了!”
馮大山的聲音帶著幾分哀求。
“你和你五嫂關係好,你去求求她拿銀子救你二哥四哥,她肯定會幫你的!”
“不求。”馮竹的聲音平淡,沒有半分波瀾。
“你這個不孝子!你就這樣看著你二哥四哥去死嗎?你好狠的心!”
馮氏急得跳腳,衝上前一把拉住馮竹的胳膊,用力搖晃著,怒罵道,“早知道當日我就一屁股坐死你,省得你現在在這裏冷血無情!”
馮竹任由她搖晃,臉上沒有絲毫表情:
“那為何沒把我坐死?”
“你你你!”馮氏被他懟得說不出話來,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馮竹的鼻子,罵個不停。
“狼心狗肺的東西!生你養你一場,你竟然這樣對我們!天打雷劈的不孝子!”
馮大山無法,他隻能疲憊看向叫迴來的大兒子。
“進金,你勸勸你六弟。”
馮進金迴來後聽完事情的來龍去脈,他驚訝五弟媳竟然拿了管家權,驚訝六弟去了白家書院,生氣二弟四弟給自己找麻煩。
皺著眉頭,把馮氏拉到一邊,然後看向馮竹,語氣帶著教導:
“六弟,你現在也進了書院,讀了書,也該懂事明理了。
縱然爹孃過往有不對的地方,但現在不是算舊賬的時候,你二哥四哥還在牢裏,你理應去找五弟媳開口,先把他們救出來再說。”
馮竹抬眼看向馮進金,眼底閃過一絲嘲諷。
這個大哥,從小就被馮家人捧在手心裏,讀書、識字、娶妻,樣樣都是爹孃操辦,從未受過一點委屈。
在他的記憶裏,馮進金對他永遠都是冷冰冰的,疏遠得很,不及對其他兄弟姐妹的半分親密,如今卻來教他懂事明理,真是可笑。
“如果我就是要現在翻舊賬呢?”
馮進金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臉上露出明顯的不悅:
“你簡直不可理喻!既然你不肯去,那就不用你了,我自己想辦法。”
“不孝子!天打雷劈的東西,你不得好死!”馮氏在一旁咒罵,聲音尖利,刺耳得很。
於薇再也聽不下去了,抬手敲了敲門,聲音清亮,冰冷的嘲諷:
“你們這樣逼迫一個手受傷的孩子,還這樣惡毒地咒罵他,我真的非常懷疑,馮竹是不是你們親生的。”
院子裏的人都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紛紛轉過頭看向門口。
馮大山、馮氏和馮進金看到於薇,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於薇緩步走進院子,目光掃過馮大山和馮氏,嗤笑一聲:
“你們看看你們,塌鼻子、綠豆眼,長得歪瓜裂棗,能生出馮竹這樣俊秀的兒子來?說出去,誰信啊?”
她的目光又落在馮進金身上,語氣更是刻薄:
“馮進金,你這輩子的仕途註定不順,科舉選官,不僅看才學,還要看容貌,你長了張癩蛤蟆似的臉,又醜又老,就算你讀再多書,也成不了氣候,能走多遠?”
馮進金這輩子最恨別人說他醜,聽到於薇的話,氣得臉色鐵青,指著於薇,厲聲嗬斥:
“住嘴!你個婦道人家,懂什麽?休得在這裏胡言亂語!”
於薇做出訝異表情:
“你居然更在意自己是否醜陋,沒有去否認馮竹是不是親生的?”
她看向馮竹,語氣軟了幾分,帶著幾分心疼:
“馮竹,你真可憐,看他們這反應,你八成不是這家的親生子。”
馮家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於薇身上,馮竹走到於薇身邊。
於薇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別怕,然後又看向馮進金,語氣帶著幾分戲謔:“怎麽,被我說中了?無話可說了?”
馮竹被拍的身子歪了歪。
“…”
馮進金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強裝鎮定地反駁:
“你胡說八道!六弟就是我們馮家的孩子,你少在這裏挑撥離間!”
他知道,馮竹不是自己親生弟弟,他讀書的錢都來源於他。
而且再跟於薇糾纏下去,也討不到好處,隻能轉頭對馮大山和馮氏說:
“爹孃,找她沒用,我去找我同窗借點錢,先把二弟四弟撈出來,關在裏麵太危險了。”
馮氏連忙點頭,臉上露出一絲希冀:
“好,好!老大,你快去,爹孃一定會想辦法還錢的,你一定要把你二哥四哥救出來啊!”
於薇適時開口:“等等,雖然現在我管家,但是這種錢我是不會出的。”
馮進金深深看了於薇一眼:“五弟媳,做人留一線。”
於薇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你想日後多跟我見見麵?可惜啊,不管你願不願意,我都不願意。
你又老又醜,讀了這麽多年書,連個秀才都沒考上,說明你根本就不是讀書的料子,趁早放棄吧,出來賺銀子給你爹孃養老送終,別等你爹孃死了,你才幡然醒悟,到時候可就晚了。”
“你你你!”馮氏被於薇的話氣得渾身發抖,捂著心髒,臉色蒼白,一副快要喘不過氣的樣子,“你這個毒婦!你不得好死!”
“我什麽我?趕緊下地幹活去,耽誤了今天的活計,晚上就沒你們的晚飯吃!”
馮進金知道,再跟於薇爭執下去,隻會更丟人,扶著馮氏,對馮大山說:
“爹孃,我們走,別跟這種人一般見識。”
馮大山不敢得罪於薇,隻能狠狠瞪了馮竹一眼,跟著馮進金和馮氏,灰溜溜地走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馮氏還迴頭瞪了於薇和馮竹一眼,眼神陰毒,恨不得把他們生吞活剝。
看著他們狼狽離去的背影,於薇拍了拍馮竹的肩膀:
“好了,蒼蠅都走了,過來吃飯吧。今天有鹵豬蹄、豬耳朵,還有芝麻糖,快嚐嚐。”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院子裏,映著於薇和馮竹的身影。
馮進金扶著馮氏,走到村口,馮氏依舊在咒罵於薇和馮竹,馮進金皺著眉頭,不耐煩地說:
“娘,別罵了,罵了也沒用,於薇那個女人,油鹽不進,我們根本不是她的對手。”
馮氏尖叫:“分家!必須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