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薇提著竹籠,籠裏的公兔子溫順地扒著竹條。
她哼著輕快的小調,腳步輕快地往醉仙樓走去。
夥計見了她,立馬堆著笑迎上來:
“於姑娘來了!請進!”
“掌櫃的,兔子按時送到了。”於薇走進大堂,將竹籠放在櫃台前。
劉正從櫃台後走出來,臉上堆著比平時更熱絡的笑,親自給於薇倒了杯熱茶:
“於姑娘快坐,一路辛苦。”
他眼神瞟了眼竹籠裏的公兔子,心裏暗歎,這小丫頭倒是精明,每次送來的都是公兔,斷了他自己繁殖的念想。
原本他還打算湊一窩公母自己養,到時候一半找她買算是全了她的情,一半自己養省錢,可於薇偏偏拿捏得死死的,讓他半點辦法都沒有。
於薇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笑著說:
“掌櫃的,我們合作的這麽好,您有話直說。”
劉正也不藏著掖著,搓了搓手,臉上的笑意更濃:
“於姑娘果然爽快!近來醉仙樓的兔子菜賣得火爆,悅來酒樓那邊急得跳腳,天天找渠道尋兔子,都沒找到。
我這邊消耗太大,想跟你商量下,每天再加三隻兔子,你看你供應得過來嗎?”
她放下茶杯,臉上露出些許為難:
“掌櫃的,加兔子倒是可以,隻是近來天氣怪異,時冷時熱,食物不好找,兔子的飼料得特意去山裏采,還要搭配雜糧,耗費的人力物力可比之前多太多了。”
“於姑孃的意思是?”
“加兔子可以,但每隻兔子得加十文錢。不過掌櫃的放心,我也不是貪得無厭的人,等日後天氣好轉,飼料好找了,我再把價錢降迴來,咱們長期合作,共贏纔是最好的。”
他原本還想著憑著老熟人的情分,能原價加貨,沒想到於薇直接提價。
可轉念一想,如今兔子是稀缺貨,他醉仙樓靠著兔子菜賺得盆滿缽滿,每隻加十文錢,依舊穩賺不賠,而且於薇說了日後會降價,也給了他台階下。
想到這裏,劉正臉上的那點不適瞬間消散,連忙點頭:
“沒問題沒問題!就按於姑娘說的來,每天加三隻,每隻加十文,日後若是飼料好弄了,再麻煩於姑娘通融。”
“好說。”於薇站起身,接過劉正遞來的銀子。
“明天我就按新的數量送過來,掌櫃的放心。”
迴村的路上,小美早已把鹵豬蹄和豬耳朵做好,濃鬱的香味撲麵而來,引得於薇直流口水,於薇找了個沒人的地方進了空間。
空間裏的香料越來越全,鹵出來的東西也越來越香,於薇聞著香味,心裏有了新的主意。
她留了一份豬耳朵,打算明天帶給劉正嚐嚐。
小美手腳麻利地把鹵豬蹄每隻一分為二。
於薇拿起半個豬蹄,躺在躺椅上,大口啃了起來,軟糯q彈,鹵香濃鬱,一口下去,滿嘴油香,簡直是人間美味。
吃了半個豬蹄,於薇收拾好食盒,先往於家走去。
於家門口,她就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扒著院牆往裏看。
於薇故意加重腳步,開口嗬斥:“你在這裏鬼鬼祟祟的,找誰?”
萬芳被嚇了一跳,猛地轉過身,手拍著胸口,臉色微紅,眼神躲閃:“是、是你啊妹妹,你才從鎮上迴來嗎?”
聽說於薇每天都去鎮上送兔子,賺了大錢。
自從朱行謹來了於家,萬芳就跟瘋了似的,天天纏著他,不分場合,不分時間,於薇很唾棄她。
老牛吃嫩草!
懶得跟她廢話,皺著眉揮了揮手:“讓開,我要進去。”
萬芳咬了咬嘴唇,還想再說點什麽,可對上於薇的眼神,話到嘴邊又嚥了迴去,隻能不情不願地往旁邊挪了挪。
於薇走進院子,就看見朱行謹在院子裏曬草藥,他臉上的傷好了大半,隻剩下一道淺淺的疤痕,現在纔是個俊俏小生。
要是萬芳現在看上朱行謹,她都能理解,但是卻是在朱行謹穿著破爛,鼻青臉腫的時候。
丹姨坐在一旁,正幫著整理草藥,眉眼間滿是溫柔。
“小朱,萬芳又來找你,還扒著院牆偷看呢。”
朱行謹聽到“萬芳”兩個字,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不必管她,一個瘋女人罷了。”
這些日子,他隻要出門,萬芳就跟在他身後,時不時往他身上湊,氣得他不行。
於薇笑著點頭,把食盒放在桌上:
“可不是嘛,瘋得厲害。丹姨,快過來吃好吃的,我從鎮上帶了鹵豬蹄和豬耳朵,可香了!”
李詩丹放下手裏的草藥,走了過來,接過於薇遞來的豬蹄,濃鬱的鹵香瞬間彌漫開來。
從前在宮裏,她身為貴妃,每天都要保持身材,吃得少而精,像豬蹄這種油膩的東西,她連碰都不敢碰,更別說這樣毫無形象地啃了。
於薇看著她小心翼翼吃,但臉上還是沾染油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丹姨,你吃相真可愛,秀色可餐呢!”
李詩丹臉頰一紅,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嘴角的油,尷尬地笑了笑:
“讓你見笑了,每次你帶來的東西都格外好吃,我一時沒控製住。”
她活了這麽大,被無數人誇獎過容貌、才情,可還是第一次被一個小姑娘誇“吃相可愛”,心裏竟泛起一絲羞澀。
“有什麽好見笑的,好吃就多吃點。”
於薇笑著給她遞了一張帕子,又看向朱行謹,“你也吃啊,別光看著。”
朱行謹本不是重口腹之慾的人,拿起一塊豬耳朵,慢慢吃了起來。
鹵香在嘴裏化開,他不知不覺就吃了兩塊。
於薇透過大門檻,瞥見萬芳還站在門口,紅色的繡鞋格外紮眼,依舊是那副翹首以盼的樣子,忍不住打趣:
“丹姨,您兒子魅力可真大,你看萬芳,都被迷得神魂顛倒了,沒人理她,還站在我家門口不肯走呢。”
提到萬芳,李詩丹的臉色沉了下來。
於薇見她生氣,也不再打趣,拿起另一盒鹵味,笑著說:
“好了丹姨,不說她了,影響心情。
於橫的那份我放在他房裏,麻煩幫我跟他說一聲,我先迴去了。”
馮竹的手受了傷,可半點都不閑著,每天抱著書看個不停,還讓於薇從鎮上給他買書迴來。
就連鍾夫子佈置的作業,他也用左手一筆一劃地寫,花了幾倍的時間,也要讓於薇送到鎮上交給鍾夫子。
這些日子,於薇好吃好喝地供著他,可他反倒瘦了一圈,看得於薇心裏有些心疼,這可是未來大靠山,要好好養著。
於薇提著剩下的鹵味,快步往馮竹家走去。
院子裏傳來爭吵聲,還有馮氏尖利的咒罵聲,她腳步一頓,悄悄靠在大門外,打算聽聽他們又在耍什麽花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