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天助她也。
等兩人進了臥房,她悄無聲息摸到窗下,指尖輕輕戳破窗紙。將手中迷煙點燃,緩緩順著破洞送進屋內。
不過片刻功夫,屋內的喘息聲、調笑聲戛然而止,徹底沒了動靜。
於薇冷冷嗤笑。
這馮進銀,當真是個天大的冤大頭。
他對金喜兒掏心掏肺,寵愛至極,為了娶她,寧願放棄科舉,背負惡名,這些年更是把金喜兒寵得十指不沾陽春水,事事以她為先。
可金喜兒呢?
背地裏竟與何嚴君勾搭成奸,給他戴了一頂紮紮實實的綠帽子。
而何嚴君此人,現在看來就是被正統禮教逼得扭曲變態的貨色。
心思歹毒,手段陰狠,隻因忌憚馮竹才學,便暗中下手,毀人前程。
如今這般勾搭人妻,也不過是為了尋求刺激,排解讀書的枯燥罷了。
於薇原本打算打斷何嚴君雙手,再嫁禍他人,讓他無法參加科舉。
但此刻,一個更陰狠、更解氣能一箭雙雕的攻心計,在她腦海中成型。
手以後再斷。
馮進銀深愛妻子,若是親眼撞見妻子與人私通,以他的性子,必定會當場爆發。
知縣公子又如何?
被心愛之人背叛,怒火衝冠之下,馮進銀可不會管對方是什麽身份。
隻要這一幕傳出去,何嚴君淫亂玷汙人妻的名聲,就會徹底坐實。
一個品行敗壞、道德淪喪之人,能走多遠?
這比打斷他的雙手,還要狠上百倍!
於薇將昏迷不醒的何嚴君和金喜兒身上的衣物剝得一幹二淨,再將兩人刻意擺放在一起,畫麵不堪入目。
隨後,指揮小美宰殺了一頭生豬。
大部分豬血留著吃,一小部分豬血,則被她裝起來。
從馮進銀家院門開始,於薇一路潑灑豬血,猩紅刺眼的血跡,從院門口一直延伸到兩人偷情的臥房窗下。
甚至在窗戶紙上,刻意按上幾個清晰的血手印。
最後,她摸出十幾枚銅板,隨意丟在院門門口,再將院門虛掩,留一條縫隙。
隻要有人路過,看到地上的銅板,必然會彎腰去撿。
一低頭,就能看見院門口刺眼的血跡,再順著血跡往裏看,院子裏的血,窗戶上的血手印觸目驚心。
到時候,不用她動手,自然會有人大喊“殺人了”,引來大量人圍觀。
於薇原本還打算,若是沒人發現,她便喬裝打扮一番,親自喊一嗓子。
可她萬萬沒想到,這計的效果,比她預想中還要好上十倍。
天剛矇矇亮。
馮進銀從宿醉中悠悠轉醒,發現自己竟睡在外麵,頓時一驚,慌忙叫醒一旁的馮進寶。
“快醒醒,迴家!”
他惦記著妻子金喜兒,怕她一個人在家害怕,又怕她沒吃晚飯餓著,歸心似箭。
一路匆匆趕迴家,馮進銀剛到門口,就瞥見地上散落的幾枚銅板。
他下意識撿起,還滿心寵溺地嘀咕:
“這喜兒,也太不小心了,銅板掉在門口都不知道。”
一旁的馮進寶見狀,忍不住抱怨:“二哥,你還總說自己沒錢,二嫂都闊氣到把銅板隨便丟了。”
馮進銀不說妻子壞話,他抬腳邁進院門。
院子裏,大片猩紅的血跡蜿蜒刺目,窗戶紙上,幾個血手印猙獰可怖。
空氣彷彿瞬間凝固。
馮進銀瞳孔驟縮,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當即扯開嗓子淒厲大喊:
“殺人了!快來人啊!家裏殺人了!”
馮進寶也被眼前一幕嚇得魂不附體,臉色慘白,連滾帶爬地衝出院子,一路狂奔,一路撕心裂肺地高喊。
“來人啊!馮進銀家死人了!快救命啊!”
“殺人了!出人命了!”
不過片刻功夫,馮進銀家門口就圍得水泄不通,裏三層外三層全是聞訊趕來的人。
眾人看著院中的血跡和窗戶上的血手印,個個臉色發白,心驚膽戰。
幾個膽子大的壯漢衝進院內,後麵也跟了些人。
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瞬間倒吸一口涼氣,目瞪口呆。
隻見屋內,馮進銀的妻子金喜兒,渾身**,蜷縮在床角,淚流滿麵,死死拽著被子遮擋身體,一副受盡委屈、楚楚可憐的模樣。
地上躺著同樣赤身裸體躺著的一個男人,竟是知縣家的公子,何嚴君!
馮進銀眼睛赤紅,狀若瘋魔,對著何嚴君一頓拳打腳踢,下手又狠又重。
“禽獸!你這個畜生!竟敢辱我妻子清白!我殺了你!”
何嚴君被打得痛撥出聲,酒意瞬間醒了大半,又驚又怒,厲聲嗬斥:
“馮進銀!你放肆!你知道我爹是誰嗎?竟敢對我動手!我要殺了你全家!”
他仗著自己是知縣公子,往日裏在鄉裏橫行霸道,從未有人敢忤逆他。
可此刻,馮進銀被背叛的怒火衝昏頭腦,哪裏還管他什麽知縣公子。
打得更兇了。
院門外的圍觀村民,瞬間炸開了鍋。
一個個伸長脖子往裏看,眼神獵奇又興奮,議論聲此起彼伏。
“我的天!知縣公子居然光天化日之下,玷汙馮進銀媳婦!”
“太不要臉了!仗著自己有權有勢,就敢強占人妻!”
“剛才還喊殺人了,我還以為出了命案,原來是這麽迴事!”
“這何嚴君平日裏裝得溫文爾雅,沒想到背地裏竟是這般肮髒貨色!”
“馮進銀也太可憐了,對媳婦那麽好,結果被戴了這麽大一頂綠帽子!”
謠言如同長了翅膀,飛速傳遍整個鎮,甚至朝著周邊村落蔓延而去。
短短半個時辰,版本就已經傳得有板有眼。
【知縣公子何嚴君,依仗權勢,闖入民宅,強行侮辱馮進銀之妻,被撞破後還揚言殺人滅口!】
於薇混在人群後方,冷眼旁觀著這場鬧劇,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完美。
隻有被戴綠帽的馮進銀,才會不顧一切暴打何嚴君,讓這出戲的效果達到最好的影響。
換做任何一個旁人,誰敢對知縣公子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