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老太手裏緊緊攥著一個窩窩頭,大概是餓得急了,一抬頭,猝不及防對上於薇似笑非笑的目光。
渾身猛地一抖,手裏的窩窩頭都差點掉在地上。
“我、我就是餓了……”她聲音發顫,底氣弱得幾乎聽不見。
在於薇接收的原主記憶裏,七年前的馮老太可不是這般模樣。
那時她骨瘦如柴,麵黃肌瘦,早年喪夫,一張臉刻薄得像能刮下一層霜,整日裏尖酸刻薄,磋磨家裏人。
可如今再看,馮老太一身肥膘,臉圓得像發麵饅頭。
這幾日被於薇逼著下地幹活,曬了兩天大太陽,居然依舊白白胖胖,麵板比更年輕的李小草還要白嫩。
還是日子過得太舒爽了,這樣的人怎麽配。
於薇淡淡開口,一句話直接掐斷了她的念想:
“你中午的窩頭,沒了。”
馮老太眼睛一瞪,下意識就要撒潑發飆。
可一對上於薇那雙冷得不帶半分溫度的眼睛,所有氣焰瞬間就像被戳破的氣球,蔫得一幹二淨。
她憋了半天,竟當著於薇的麵,一屁股坐在門檻上幹嚎起來。
“活不下去了啊!這日子沒法過了!”
於薇朝她走過去,馮老太一下子跳起來,一邊哭,一邊摸起牆角的鋤頭往外走,那模樣要多委屈有多委屈,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於薇冷眼瞥著,半點同情都產生不起來。
這村裏勤快人家,天不亮就下地,此刻早已幹了兩個時辰的活。也就馮家這一群懶骨頭,日上三竿還在家磨磨蹭蹭,偷奸耍滑。
於薇心中冷笑。
她就是要讓這群吸血鬼,重新嚐嚐以前苦日子的滋味。
一邊受著罪,一邊眼睜睜看著馮竹步步高昇,走上屬於他的青雲路。
這種無力又憋屈又苦逼的滋味,纔是他們應得的報應。
轉眼快到中午。
何翠花提前從地裏趕迴來做飯。
一進廚房,她掀開米缸,瞬間臉色煞白。
空蕩蕩的廚房,隻剩下一把粟米、一小捆野菜,連點油星都看不見。
“遭小偷了!家裏進賊了!糧食都被偷光了!”何翠花嚇得魂飛魄散,扯著嗓子就喊。
於薇慢悠悠站在廚房門口:
“喊什麽。以後家裏糧食,由我統一管著。馮竹和我吃的單獨留出來,你隻管做其他人的份。”
何翠花盯著那少得可憐的粟米、一把野菜,手都在發抖,難以置信地迴頭:
“五弟媳,咱們這麽一大家子人,就、就吃這麽點東西?這怎麽夠填肚子?”
於薇眉梢一挑:“嫌多?那中午這頓,直接省了。”
“別別別!”何翠花嚇得趕緊搖頭。
“我不是嫌多,我是說,,不夠吃啊。”
“不夠吃,就自己去外麵挖野菜。”於薇淡淡道。
何翠花快哭了:
“可、可現在這世道,外麵別說野菜了,隔壁村連樹皮都被人啃光了,哪裏還有野菜可挖?”
於薇嗤笑一聲,語氣裏滿是毫不掩飾的譏諷:
“樹皮都吃光了,你們還嫌我給得少?一個個既不拿錢出來,又不幹活,還指望我白白養著你們?
真當天上會掉餡餅,你們是在做什麽青天白日屁夢呢!”
一番話,懟得何翠花麵紅耳赤,半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於薇懶得跟她廢話,又扔出一句:
“對了,等他們迴來,你轉告一聲。馮進銀的月錢,到現在還沒交上來。今天若是不把錢拿給我,明天我就親自去他幹活的酒樓,當麵找他要。”
她抬手指向自己的房門:
“所有糧食,都在我屋裏。我每天隻拿出來兩天的量。你們誰要是敢偷偷踏進我房門一步,被我發現..那當天就直接不用吃飯了,餓著。”
這話很快傳到馮大山耳朵裏。
一家之主的馮大山,前陣子被於薇收拾過幾頓,又染上風寒,如今瘦得脫了形。
他慌忙讓馮氏趕緊去找馮進銀。
若是真讓於薇鬧到酒樓去,老二的活計鐵定保不住!
到時候,家裏又少一份進項,日子隻會更難熬。
馮老太被於薇拿捏得死死的,連偷懶都不敢。
隻要被於薇路過撞見偷懶,當即就被扣掉一頓飯。餓肚子的滋味,比打她一頓還難受。
她實在熬不住,偷偷拉著馮大山嘀咕:
“老大,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啊!咱們都快被那小賤人磋磨死了,你快想想辦法!”
馮大山一臉苦相,愁得頭發都快白了:
“我能有什麽辦法?進金馬上就要參加院試了,一旦考中就是秀才!咱們現在若是惹惱於薇,她手裏握著咱們以前的把柄,真把那認罪書一公開,進金的仕途就徹底毀了!”
馮氏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連忙附和,生怕這老婆子腦子一熱亂來:
“是啊娘!進金說了,今年院試他有八成把握!等進金考上了,拿捏一個於薇,還不是小菜一碟?到時候咱們想怎麽收拾她,就怎麽收拾她!”
馮老太一想到大孫子馮進金考上童生那天,全村人羨慕奉承的眼神,心裏就一陣舒爽。
那是她這輩子最風光的時刻。
隻要再忍忍,等大孫子高中,她就能揚眉吐氣!
想到這裏,馮老太咬牙切齒,眼底閃過一絲陰狠:
“好!我忍!就等進金考完院試!到時候,看我怎麽扒了那小賤人的皮!”
......
於薇指尖輕輕摩挲著兩根迷煙。
當夜,月黑風高。
於薇利用空間一路跟著何嚴君,悅來酒樓門口,馮進銀和馮進寶熱情把何嚴君迎接進去。
不多時,何嚴君醉醺醺的身影搖搖晃晃地走了過來。
他喝得酩酊大醉,滿臉通紅,眼神迷離,一路跌跌撞撞,竟徑直敲響了,馮進銀家的大門。
門內,金喜兒不耐煩地喊:“誰啊?大半夜的敲門!”
她一邊嘟囔,一邊披衣開門。
看清門外站著的人是何嚴君時,臉上的不耐瞬間褪去,換上一副嬌媚入骨的笑容,眼神勾人。
“死鬼,你怎麽知道今日我男人不在家?”
何嚴君嘿嘿一笑,酒氣衝天,臉頰紅得像猴屁股:“你男人和他四弟來找我喝酒,被我灌得爛醉如泥,現在睡得跟死豬一樣,鼾聲震天響。”
金喜兒左右張望一圈,見四下無人,立刻伸手一把將何嚴君拉進院內,反手關上大門。
兩人一進院門,便迫不及待地摟在一起,親膩不堪,急不可耐地朝著臥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