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薇表示認同,村長才迴家。
嗯,以後於家的掌家權也是她的了。
她不是個十惡不赦的人,她隻會讓身邊的人去做她認為對的事情。
父母養孩子。
柺子贖罪。
迴到馮家,剛進門,就聽到院子裏傳來馮進寶不耐煩的嗬斥聲。
於薇放輕腳步,悄悄走了過去,隻見馮竹正用左手拿著書,看得十分認真,而馮進寶則站在他麵前,滿臉不悅,語氣刻薄。
“六弟,我都聽說了,你在書院被人套麻袋打了吧?我早就跟你說過,把進白家書院的名額讓給我,你偏不聽!
現在好了,被人打得手都快廢了,要是下次再被打,我看你這手還保不保得住,到時候,別說讀書了,就連吃飯都成問題!”
馮竹依舊低著頭,認真地看著書,彷彿沒聽到他的話,神色平靜,沒有半分波瀾。
馮進寶見他不理自己,頓時氣上心頭,伸手就要去搶馮竹手裏的書,怒吼道:
“你還讀什麽讀?是命要緊,還是讀書要緊?我看你就是個傻子!”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書本的時候,一道冰冷的聲音突然從他身後傳來:
“你知道是誰打了馮竹?”
馮進寶嚇了一跳,下意識地轉頭,沒看到人,又往下看了一眼,纔看到站在他身後的於薇。
她渾身是血,臉色蒼白,眼神卻冷得像冰,看得馮進寶心裏發毛,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結結巴巴地問:
“你、你裝神弄鬼做什麽?什麽時候站在我身後的?你、你想幹什麽?”
於薇沒有迴答他的問題,再次問道:
“我問你,你知道是誰打了馮竹?如實說,別跟我廢話。”
馮進寶心裏咯噔一下,他怎麽可能說實話?
當初何嚴君找人打馮竹的時候,就特意跟他說了,讓他別泄露訊息,而且他也有自己的心思。
於薇手裏的錢,要是都拿去給馮竹讀書,用不了多久就會用完,到時候,就算他有辦法扳倒於薇,也沒錢去讀書了,所以他當初不僅預設了何嚴君的做法,還暗中幫著打了掩護。
他強裝鎮定,擺了擺手,語氣敷衍:
“什麽?你說什麽?我怎麽可能知道?我也是今天才聽說六弟被打的事,我怎麽會知道是誰幹的?你別冤枉好人!”
於薇看著他眼底的慌亂和敷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對付這種敬酒不吃吃罰酒的人,沒必要跟他廢話。
她二話不說,抬起腳,狠狠踩在馮進寶的腳上。
“啊,疼疼疼!救命啊!爹、娘,救命啊!”
馮進寶疼得臉色慘白,額頭瞬間冒出冷汗,尖叫著求饒,眼淚都快出來了。
這時,馮竹才緩緩抬起頭,語氣像是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他們都去地裏了,還沒迴來。”
馮進寶恨得牙癢癢,心裏把馮竹罵了千百遍,又恨何嚴君辦事不力,為什麽不直接把馮竹打殘,讓他再也不能讀書!
他看著於薇冰冷的眼神,知道她是說到做到,要是再不說實話,自己的腳恐怕真的要廢了。
“六弟,救我!快救我啊!”
他隻能轉頭向馮竹求饒,可馮竹隻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繼續看書,根本沒有要救他的意思。
於薇見狀,腳下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還輕輕轉了轉:
“我最後問你一次,是誰打的馮竹?再不說,我就廢了你這隻腳,讓你一輩子都站不穩。”
“我說!我說!我全都告訴你!”馮進寶疼得渾身發抖,再也忍不住了。
“是何嚴君!是他找人打的六弟!”
她不認識:“他是誰?為什麽要打馮竹?”
“他、他是知縣的小兒子,在仁德書院讀書,和我是同窗!
他哥哥何嚴青在白家書院讀書,鍾夫子是他哥哥的老師,這段時間鍾夫子很看重六弟,還經常誇獎六弟,何嚴君心裏不服氣。
他不希望任何人阻礙他哥哥的科舉之路,更不允許有人比他哥哥更出色,所以就找人套麻袋,想把六弟打廢,讓他再也不能讀書!”
馮進寶一口氣說完,疼得渾身抽搐,隻想讓於薇趕緊鬆開腳。
於薇鬆了腳。
馮進寶如蒙大赦,一瘸一拐地拉開大門,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院子裏恢複了平靜,於薇:“你早就知道是誰打的你,對不對?”
馮竹抬起頭,眼神清澈,點了點頭:
“嗯,通過同窗的隻言片語,我大概猜到了是他,隻是沒想到是他弟弟。”
於薇知道,馮竹才九歲,她不該教這些,但是不能因為她的存在,讓男主未來的爽文之路改變。
她語氣嚴肅又認真:
“馮竹,白家書院不是普通的書院,裏麵的人非富即貴,有權有勢。你要記住,權力最容易放大一個人的惡,尤其是對那些無法還手的人,他們的惡,會肆無忌憚,毫無底線。”
“以後,你不能再這麽單純,不能再輕易相信任何人,要學會用最大的惡意去揣測別人,隻有這樣,你才能保護好自己,才能安安穩穩地讀書。”
馮竹愣住了,他看著於薇認真的眼神。
是的,村子裏的人尚且如此,更何況是鎮上那些家世顯赫、手握一定權力的人呢?他們想要害一個人,簡直易如反掌。
“薇姐,我知道了,我不會辜負你對我的期望。”
於薇這幾日睡得前所未有的舒坦。
空間裏永遠恆溫如春,空氣清冽得不帶一絲雜味,軟床被褥皆是她親手打理過的舒適料子,熱水、洗漱之物一應俱全。
這般愜意日子過下來,她氣色紅潤,眼神清亮,整個人都透著一股從容利落的氣場。
清晨天光微亮,於薇隨手推開木窗。
微涼的晨風撲麵而來,她舒展雙臂,慵懶地伸了個懶腰。
剛站穩,就見廚房門口一道佝僂又肥碩的身影鬼鬼祟祟地閃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