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進銀身子一歪,哭窮道:“我哪裏有錢?我迴來還想找爹要錢花呢!”
馮進寶徹底絕望了,蹲在地上唉聲歎氣:
“完了,於薇把家裏最後五十兩銀子都拿走了,值錢的雞鴨鵝也賣了,這下咱們家真的要砸鍋賣鐵,才能吃得上一口飯了!”
馮進銀眼珠一轉,立刻想出了一個主意,壓低聲音說道:“不如,咱們把家裏的牛賣了?”
馮進寶眼睛一亮,連連點頭:“我覺得行,我這就去問問爹孃的意思。”
兩人跑到病床前,把賣牛的主意一說,馮大山聞言,額頭上的川字紋擰得更深,重重地歎了口氣:
“可村裏人都窮得叮當響,誰能買得起咱們家的牛?”
“咳咳咳,隻能拉到鎮上去賣了。”
馮氏捂著嘴,不停地咳嗽,臉色蠟黃,有氣無力地說道。
馮進銀和馮進寶站在門口,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裏的算計。
馮進銀心裏盤算著,正好可以坐著牛車迴鎮上,順便把兔子帶迴去,還能分一部分賣牛的錢,簡直是再好不過!
馮進寶則是想春紅了。
於薇坐在院子裏,等著朱行謹下山。她去鎮上的藥鋪,花了不少銀子,買了最好的去疤藥。
李詩丹從屋裏走了出來,她如今穿著李小草的舊衣服,粗布麻衣卻遮不住那如花似玉的容貌。
聲音柔婉動聽:“於姑娘,行謹去山上了,他略通藥理,見山上有幾味珍稀藥材,便去采摘了,應該很快就迴來了。”
“丹姨,你坐。”
於薇起身,把自己屁股下那隻腿最正、最穩的凳子讓了出來。
於家總共就四隻凳子,個個跛腳晃悠,還有一隻幹脆缺了條腿,全靠幾塊石頭墊著才能立住,這隻已是頂好的待遇。
李詩丹落座時依舊身姿優雅,哪怕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眉眼間的矜貴也藏不住,於薇心裏更篤定,這母子倆絕不是普通人,怕是正逢難避難。
“嗨呀!早知道他懂些藥理,我就不用特意跑去鎮上買祛疤膏了。”於薇隨手擦了擦桌邊的灰塵,語氣隨意。
“行謹也隻是略懂皮毛,於姑娘你特意買的,定然比他的法子有效。”
李詩丹微微欠身,語氣誠懇,“我代犬子謝過你了。”
“不用客氣,你兒子都付過錢了,你們隻管安心住下就是。”
若非朱行謹間接幫助她的係統成功升級,她還收了對方一塊玉佩,她纔不會多管這檔子閑事。
對方給的實在太多,值得她搭把手。
李詩丹自然猜到兒子是把貼身玉佩抵給了於薇,如今落難之際,隻能如此:“那就叨擾了。”
一旁的李小草正忙活著安置十五隻雞鴨鵝,嘴角快咧到耳根:
“小事小事,你們想吃什麽隻管跟我說,我就去弄!”
自家閨女可是得了五千兩啊!
這可是五千兩,夠一家人躺著吃幾十年了!眼前這母子倆一看就是大貴人,指不定是狡兔三窟,身上還藏著別的錢財。
若是伺候得周到,再賞五千兩,那日子簡直賽神仙!
就算少點,五百兩也夠了!李小草越想越美,手腳都麻利了幾分。
“扣扣扣”的敲門聲輕輕響起,細弱的聲音,不似村裏人的豪爽。
“誰啊?”李小草嘴裏叨叨著,滿臉不耐,“敲個門都有氣無力的。”
她拉開那扇破木門,看清門外的人,眼神瞬間變得古怪起來,竟是萬寡婦家的閨女萬芳。
“萬寡婦閨女,你跑我家來幹什麽?”李小草的語氣哪裏是詢問,是**裸的質問,半點不歡迎。
她心裏陡然冒起一個念頭,難不成於大強那死鬼,和萬寡婦有一腿?
這麽一想,她的臉色更難看了,眉頭擰成了疙瘩。
萬芳仿若沒看見李小草的黑臉,上一世在宮裏見慣了冷臉與算計,這點臉色於她而言,不過是小兒科。
她麵上掛著溫順的笑,眼底卻藏著難以抑製的激動,目光越過李小草,直直看向院子裏坐著的李詩丹。
那是皇後娘娘啊!
真的是皇後娘娘!這可是她攀龍附鳳的絕佳機會!
“於嬸,我家鹽用完了,想來你家借點鹽。”萬芳柔聲細語,聲音甜膩。
李小草直接打斷她,滿臉懷疑:
“你家沒鹽,不去找別人,偏來我家借?”這還是頭一迴,以往都是他們找別人借。
“我和薇薇是好姐妹,聽說你們家近來條件好了,我以為有鹽,便來問問。”
萬芳笑得越發溫順,心裏卻在盤算著如何在皇後娘娘麵前留下好印象。
於薇挑眉,搜遍原身的記憶,也沒找到半點和萬芳有來往的痕跡,反倒是她還跟萬寡婦吵過一架。
事出反常必有妖,這萬芳突然找上門,難道也是想插一腳兔子生意?
李小草疑惑地迴頭看於薇,於薇半點不給萬芳留臉麵,字字戳破:“我記得,這是我第一次和你說話。”
萬芳的臉色瞬間一白,卻又很快恢複如常,依舊掛著笑,想再次開口辯解。
就在這時,朱行謹背著竹簍從外麵進來,竹簍裏裝著剛采的草藥,眉眼間帶著幾分疲憊。
看到萬芳,朱行謹的眉毛皺起,這女人到底想幹什麽?
他對著於薇微微頷首,又跟李小草打了個招呼,最後看向李詩丹,聲音柔和:“娘,我迴來了。”
於薇的目光落在萬芳身上,見她臉色發紅,眼含春水,直勾勾地盯著朱行謹,那眼神,任誰看了都知道不對勁。
這萬芳已是十五六歲的姑娘,發育得亭亭玉立,卻對著一個十二三歲、臉上還帶著傷的小蘿卜頭眼含春水?
朱行謹臉上的擦傷此刻已經淤青紅腫,半邊臉都腫了起來,哪裏有半點美觀可言?若非硬要誇,也就隻剩沒腫的地方麵板還算細膩。
萬芳莫不是嫁不出去,見了個外來的年輕小子就動了春心?可仔細一想,又覺得不對勁,農村女孩非常容易嫁出去,隻是嫁的好不好那就不知道了。
而且她這眼神裏的急切,絕非單純的動心,這裏麵定然有貓膩!
“你姐姐給你買了藥膏迴來,放在房裏了,快去擦擦吧。”
李詩丹開口,打斷了萬芳的目光,她也察覺到這姑孃的眼神不對勁,心裏暗自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