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秒還淡定從容,下一秒眼圈就微微泛紅,一臉為難地看向布店老闆,聲音軟中帶澀:
“老闆,能不能便宜點?我還想給另一個弟弟也買一套,家裏實在困難,他們倆第一次拜師上學,總得穿得體麵些。”
馮竹瞧見全過程,低著頭彎唇。
老闆一聽是要去讀書的孩子,對讀書人天生就有幾分敬重,當即鬆了口:
“行,看在你們是去讀書的份上,六十文一套,兩套你給一百一十文就行。”
於薇心中暗喜,這個價格比她在空間裏查到的市價還要劃算,當即笑著應下:“好,謝謝老闆!”
她利落掏出錢,又報了於橫的身高尺寸,老闆貼心推薦了合適的尺碼,還叮囑:“要是大了,隨時拿來換,小娃長得快,衣服大點耐穿。”
“好的呀,麻煩老闆了!”
她還買了一塊布,到時候讓李小草做。
買完衣服,於薇又帶著馮竹去置辦拜師六禮——芹菜、蓮子、紅豆、紅棗、桂圓、幹瘦肉條,一樣不少,樣樣齊全。
等全部買完拜師禮,整整花了二兩銀子。
於薇在心裏默默歎氣,讀書果然是燒錢的行當。
兩人迴到於家村,先路過於薇的孃家。
院子裏已經升起嫋嫋炊煙,李小草正出來拿曬幹的柴火,一看見於薇站在門口,眼睛瞬間亮了,連忙招呼:
“薇丫頭迴來了!快,快進來!”
於橫要去讀書的事,早就在村裏傳開了。
學堂裏的孩子本就枯燥,一有新鮮事就到處傳,隻一個中午的時間,半個村都知道於家小子要上學,於橫跟馮竹成了村裏人議論的物件,雖然主要是討論馮竹。
村裏讀不起書的人多得很,那股子被人羨慕嫉妒的滋味,別提多舒坦了,李小草欲罷不能,甚至想在村裏多轉幾圈。
於薇問:“於大強呢?今天去碼頭了嗎?”
話音剛落,於大強就聞聲迎了出來。
他今天確實去碼頭扛包了,隻不過他懶慣了,隻硬撐了半天,賺了四十文錢。
本來他累得隻想躺平再也不去,可迴村後,村裏人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樣了,個個都誇於橫有出息,他走在路上腰桿都不自覺挺直了。
那一刻,他覺得自己還能再幹十年。
“薇丫頭迴來啦!爹今天去碼頭了,還賺了四十個銅板呢!”於大強笑得一臉討好,壓根不在意於薇一直直呼他名字。
於薇淡淡點頭,還算滿意。
至少不用她動手收拾就去幹活了。
“下個月記得把錢交給我。”
“好,好!”李小草連忙搶著答應,生怕慢一步惹於薇不高興。
於薇把手裏的衣服遞給於橫:“這是給你買的新衣服,試試合不合身。”
於橫雙手接過,小心翼翼摸了摸柔軟的布料,眉眼彎彎:“姐買的,肯定合身。”
把布遞給李小草,報了馮竹的身高,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吩咐:“給他們一人做一身衣服,於橫每天中午都迴來吃飯,家裏必須給他留飯,不準剋扣。”
李小草雞啄米似的點頭:“哎,知道了,一定留!”
“行,那我先走了。於橫,你盯著點他們,有什麽事就去馮家找我。”
於橫本來還想拉著馮竹請教背書的法子,見姐姐要走,隻好乖乖和馮竹打了個招呼,把兩人送出了門。
於薇在鎮上的時候,特意買了一大包肉包子。她和馮竹在路上吃了四個,還剩六個。
本來想給於橫留兩個,可看李小草今天這態度,短期內於橫也餓不著,迴馮家後便把剩下的包子都塞給馮竹。
“這些你拿著,晚上餓了當點心。還有,今晚別吃你家做的飯。”
馮竹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更不清楚,他身邊的親人有多豺狼心腸,處境和她一樣危險。
馮大山夫妻倆,怎麽可能眼睜睜看著他出人頭地?他們怕得要死,怕當年的醜事敗露,怕馮竹長大後找他們算賬。
馮竹沒有多問為什麽,隻輕輕拿過兩個包子:“兩個就夠了。”
於薇也不勉強,剩下的自己留著。
今天因為帶著馮竹,她逛了半天,沒買米麵,當然也沒給自己添一件衣服。
她要讓全村人都知道,她這個嫂子苦自己送小叔子讀書,她這個姐姐苦自己送弟弟上學。
她要把名聲立起來,站在道德的最高處,到時候等所有都知道她收拾馮家和於家那兩窩爛人,才名正言順,無人能說半句不是。
“我晚上去山上一趟,打點獵物換錢。明天早點起,我帶你去鎮上。”
不等馮竹迴應,於薇轉身就往馮家院牆走去,腳下一蹬,身手利落得像隻壁虎,直接翻牆而入,連門都沒走。
馮竹看著她幹脆利落的背影,愣了一瞬,才默默走進了屋。
馮大山屋內。
馮氏壓低聲音:“大山,什麽時候動手?”
馮大山:“等月上中天,人睡得最沉的時候。”
另一邊,於薇一到山上,立刻閃身進了空間。
空間裏的兔子天天繁衍,再這麽下去,後院都要裝不下了。
機器人目前還不能幹建造的活,不能擴大院子,這些兔子正好可以拿到明麵上養,交給李小草,讓於橫盯著,長大了她就拿去鎮上賣,換來的錢買米麵糧油,合理又不會讓馮竹懷疑。
她把剩下的包子熱了熱,就著空間裏剩下的兔肉,飽飽吃了一頓,補足力氣。
一出空間,她又朝著八角的方向走去,等弄好後,她手裏已經提著四隻肥碩的兔子,慢悠悠下山。
悄無聲息翻牆進馮家院子,剛落地,就看見兩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馮大山蹲在她的窗戶底下,馮氏蹲在馮竹的窗下,兩人手裏都拿著點燃的香,還死死捂住自己的鼻子。
好家夥,用上迷香了!
於薇身形如鬼魅,悄無聲息繞到馮大山身後,手起刀落,一記利落的手刀,直接把人劈暈。
緊接著,她又移步到馮氏身後,同樣一手刀,另一人也軟軟倒了下去。
把他們手裏的迷香拿起來丟進空間,以後肯定用得著。
於薇踢了馮大山一腳,嫌惡地皺了皺眉,幹脆一不做二不休。
直接把馮大山和馮氏的外衣外褲全都扒了,隻留下貼身衣物,然後像扔垃圾一樣,扔在了院子正中間。
這個天氣,夜裏寒氣重,不穿外衣吹一晚上冷風,不病也要脫層皮。
至於看病花錢?那就看這對自私自利的夫妻,舍不捨得給自己掏銀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