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橫一開啟飯盒,眼睛就亮了:“姐姐,今天又有肉吃啊!”
“嗯,昨晚打的兔子,這天氣放不住,快吃吧。
吃完我還要帶馮竹去鎮上,辦點事。”
於橫把飯盒遞到馮竹麵前,一臉真誠:“竹哥,你吃了嗎?沒吃就先吃我的,我不餓。”
於薇忍不住笑了,這小子,沒多久前還嘴硬,說給馮竹吃是浪費糧食,不給馮竹吃東西,這纔多久,就徹底被馮竹的本事征服了,變得這麽熱情。
馮竹笑著搖了搖頭,語氣溫和:
“我已經吃過了,和你一樣,都是兔肉。你快吃吧,吃完五嫂還要去鎮上給我們買衣服。”
“買衣服?!”於橫眼睛瞪得溜圓,興奮得蹦了起來,一邊狼吞虎嚥地吃飯,一邊絮絮叨叨地跟於薇講學堂裏的事,把馮竹有多厲害、同學們有多崇拜馮竹,說了一遍又一遍。
於薇偶爾應一聲,等他吃完,動作麻利地用枯稻子量了量他的肩寬、腰圍和身高,記在心裏:
“行了,我還要去找村長退束脩,有事情以後再說。晚上可能來不及接你下學,但我會迴家一趟。”
於橫連忙點頭,一臉乖巧:“好,姐姐放心,我自己能迴家,我也會好好讀書的!”
馮進寶拿著從春紅那裏買來的迷煙,急匆匆地趕迴了家,哪怕春紅百般挽留,他也半點沒動心。
在他看來,隻要除掉於薇,他以後有的是錢來找春紅;可要是於薇不死,他以後連出門的底氣都沒有,更別說花錢享樂了。
一進門,就聽到馮大山夫妻在屋裏唉聲歎氣,他連忙湊過去,語氣急切:
“爹,娘,迷煙我買迴來了。”
馮大山把剛才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什麽?!”馮進寶尖叫出聲,聲音都變了調,“爹,你說什麽?馮竹去白家書院?這怎麽可能?!”
他當初為了去白家書院,特意備了厚禮,多次去求老村長寫推薦信,可老村長連門都不讓他進,一口就拒絕了。
可馮竹呢?不過是去學堂露了個麵,老村長就親自送他迴家,把他誇得天花亂墜,還主動寫推薦信?
馮進寶越想越氣,眼睛都紅了,嘶吼道:
“憑什麽?他馮竹憑什麽?!在家裏就是個當牛做馬的牲口,連口飽飯都吃不上,憑什麽能去白家書院?那名額,本該是我的!”
他衝到馮大山麵前:“不行,馮竹不能去!推薦信拿到後給我,我去白家書院!”
馮大山一把推開他,眼底滿是陰毒:
“給你也沒用,馮竹這小子,現在和於薇一條心,處處和我們作對,根本不把我和你娘放在眼裏,他纔不會給你推薦信。
這樣的白眼狼,留著也是個禍患,不如趁早除掉!”
馮氏連忙附和:
“是啊,決不能留他!狼心狗肺的東西,養了他這麽多年,居然胳膊肘往外拐,不聽話的東西,就該死!”
馮進寶呆滯了,看著父母那副惡毒的模樣,心裏一陣發寒,爹孃也太狠了吧?
六弟在這個家裏,過得已經夠慘了,他們居然還想要他的命!他忍不住脫口而出:
“爹孃,何至於此?有時候我都懷疑六弟到底是不是你們親生的?”
馮大山臉色一沉,厲聲嗬斥:“閉嘴!不是我們生的,難道是你生的?再多嘴,連你一起收拾!”
馮進寶被吼得一哆嗦,卻還是壯著膽子說道:“就算我想要六弟的推薦信,也不能弄死他啊!他畢竟是我們的親人。”
“親人?”馮氏冷笑一聲,眼神陰狠,“他早就不把我們當親人了!翅膀硬了,就敢和我們作對,這樣的東西,留著隻會害了我們,這事你別管,我們自己解決!”
馮進寶無言以對,心裏卻依舊覺得,爹孃隻是一時氣話,不會真的對馮竹下手。
他歎了口氣,把迷煙遞過去:“這迷煙花了二兩銀子,你們小心點用,點燃後戳破窗戶紙,一盞茶的功夫就起效了,但是不要自己聞到了。”
馮大山接過迷煙,臉上露出陰狠的笑容:
“好,我知道怎麽做!等除掉於薇,再收拾馮竹,到時候,白家書院的名額,還是咱們進寶的!”
馮氏也跟著笑起來,眼底滿是期待,隻要於薇和馮竹都死了,他們就能安安穩穩地過日子,再也沒有人敢和他們作對了。
成衣鋪子裏。
馮竹往那一站,明明身形偏瘦,膚色也是常年勞作養出的微黑,可五官很清秀。
尤其是那雙細長眼,眼尾微微上挑,自帶一股邪魅不羈的勁兒。
單論這張臉,往話本裏一放,那就是天生的妖孽反派男主,勾人又危險。
這模樣,自然不是當下追捧的白淨圓潤款,可在於薇眼裏,卻很俊俏。
她特意給馮竹挑了一身藏藍色棉布衣衫,料子柔軟挺括,往他身上一穿,氣質瞬間幹淨挺拔。
真應了那句,龍生龍,鳳生鳳。
鳳凰就算不小心落進了山溝溝,長出來的模樣也是鳳凰。
於薇抱臂站在一旁,上下打量一番,毫不吝嗇誇讚:“不錯,很俊。”
馮竹耳尖微熱,低下頭,指尖輕輕摩挲著身上柔軟的布料。
“喜歡嗎?要是覺得別的顏色更好,咱們再換。”
於薇心裏門兒清,這大概率是馮竹長這麽大,第一次有人正正經經給他買新衣服。
她這份恰到好處的尊重,不刻意、不施捨,隻會讓這個缺愛又敏感的少年,一點點把她放在心上,未來功成名就後也不會輕視自己。
她也特意問過於橫喜歡什麽顏色,那小子隻傻乎乎說喜歡大紅,於薇直接當沒問過他,按自己眼光來就行。
馮竹連忙搖了搖頭:“這個顏色很好,就是……會不會太貴了?”
他比誰都清楚,讀書是最燒錢的事。
他雖知道於薇手裏有幾十兩銀子,可那點錢要供兩個孩子讀書,根本撐不了多久。
於薇聞言,眼睛一轉,瞬間換了副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