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裏空蕩蕩,鍋灶冰冷,除了牆角一把蔫巴巴的野菜,連根米粒都看不見。唯有一個木櫃上了鎖,看得出來,裏麵藏著好東西。
於薇拳頭微微用力,毫不客氣一拳砸在鎖頭位置!
“哐當”
破舊的木櫃直接被砸爛半扇門,鎖頭崩飛,裏麵赫然躺著一條油光發亮的醃肉!
十兩銀子把親女兒賣掉,換迴來的錢,不買糧食,不養兒子,先給自己買肉藏起來吃?
真是一對豬狗不如的東西!
“兩個狗東西,賣女兒換肉吃,真是好樣的。”於薇語氣冰冷,“今天這肉,你們不配吃。”
一旁聽見動靜過來的於橫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於薇發現便宜弟弟崇拜的表情。
“於橫,”於薇吩咐,“去雞窩,把所有雞蛋都撿過來。”
這對極品爹孃,平時雞下一個蛋他們就偷偷吃一個,從來不給原身。一旦沒蛋了,就誣陷是女兒偷吃,借機打罵、不給飯吃,惡毒至極。
於橫一聽有雞蛋吃,眼睛瞬間亮了,剛才的害怕一掃而空,立刻邁著小短腿歡快地跑向雞窩,把爹孃的慘狀忘得一幹二淨。
姐姐這麽厲害,以後肯定不會再讓他餓肚子了!
於薇太久沒親手做飯,手藝早就生疏,幹脆怎麽簡單怎麽來。
醃肉切成大片,肥的下鍋煉油,滋滋冒香,瘦的大火爆炒,再把那把野菜丟進去一鍋炒。
香氣瞬間彌漫整個屋子,勾得人口水直流。
把於橫撿來的三顆雞蛋,一一煎成金黃流油的荷包蛋,香氣更濃。
這野菜,還是原身自殺前辛辛苦苦采迴來,怕爹孃弟弟餓肚子。
一片真心,全都是錯付。
“於橫,過來吃飯。”
於橫顛顛跑過來,盯著桌上香噴噴的炒肉和煎蛋,小臉上滿是不敢置信,咽著口水疑惑問:“姐,我們……今天不吃菜團子嗎?”
在他的記憶裏,家裏永遠隻有難以下嚥的粟米野菜團子,肉和蛋,那是爹孃才能吃的,而他和姐姐過年都未必能吃到這些好東西。
於薇淡淡瞥了一眼,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不吃那破東西。”
“以後姐在,就不會讓你再吃糠咽菜。”她看向於橫,聲音認真。
“你記住,以後隻要看見爹孃藏錢,立刻偷偷告訴我。我去把錢拿來給你買肉、買蛋、買白米飯吃。”
人心都是偏的。
爹孃對他非打即罵,饑一頓飽一頓,有錢就去賭,連親姐姐都要賣掉換錢。
而姐姐,一醒來就護著他,給她吃最好的。
巨大的幸福感和偏愛,瞬間擊中了於橫小小的心髒。
他眼眶一熱,眼淚花子直接掉了下來,用力點頭,小聲音堅定又響亮:“好!姐!我以後全都聽你的!他們的錢,就該給姐姐花!”
吃飽喝足,天徹底黑透。
於薇帶著於橫,大大方方坐進於氏夫妻的主屋,點上油燈,慢悠悠翻出他們藏在床板下、牆縫裏、罐子底的所有私房錢。
一一數清。
賣掉原身得來的十兩銀子,才短短幾天,居然被這對賭鬼酒鬼揮霍得隻剩下三兩。
連於橫都看不過去,小眉頭皺得緊緊:“爹孃太壞了,這麽多錢,都不給我們吃飯,全拿去賭了。”
於薇把三兩銀子隨手揣進自己懷裏,淡淡道:“放心,以後他們的錢,留不住。”
她盯著柴房方向。
敢賣她?
那就別怪她不客氣。
柴房內。
於氏在冰冷的柴堆裏緩緩蘇醒,渾身痠痛,半邊臉腫得火辣辣疼。她借著微弱的月光,一眼看見躺在旁邊、嘴角還帶血的於大強,瞬間慌了神。
“大強!大強你醒醒啊!別嚇我!”
她拚命搖晃男人的胳膊,心裏又怕又恨。
於薇那個死丫頭,絕對是中邪了!
以前她力氣大,農活幹得又快又好,把家裏所有重活全包,他們夫妻倆才能好吃懶做、逍遙快活。
現在倒好,這丫頭直接反天,一巴掌、一腳,就把他們打成這樣!
要是於大強真被打廢了,她以後靠誰享福?
“唔...”
於大強被搖得悠悠轉醒,一睜眼,看見於氏腫得變形的臉,嚇了一跳:“鳳兒,你臉...怎麽腫成這樣?”
不提還好,一提於氏瞬間炸了,立刻嚶嚶哭起來,又尖又毒:“都是於薇那個小賤人打的!她敢打親娘親爹!大強,你一定要給我出氣!打死她!”
提到於薇,於大強身體下意識一顫,胸口一陣劇痛,心裏止不住發慌發怵。
那丫頭的力氣太恐怖了,他根本打不過啊。
於氏哪裏能想到自己丈夫被一腳踢怕了。
她不管不顧,一把拽起他,惡狠狠道:“快起來!跟我出去!今天非要好好教訓她一頓,讓她知道誰纔是這個家的主人!”
於大強被她硬拽著,渾渾噩噩走到主屋門口。
屋裏燈火明亮,隱約能看見兩道人影。
於氏氣得肺都要炸了,尖著嗓子破口大罵:
“好你個小賤人!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居然敢點燈浪費油!還敢占著我們的房間!我看你是真的不想活了!”
屋裏,於薇聽得一清二楚。
真是記吃不記打。
被打暈了扔柴房,才醒過來就又敢跳出來叫囂。
不給點狠教訓,真當她是以前那個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主屋木門被於薇從裏麵一腳狠狠踹開。
門板劇烈撞擊牆壁,發出巨響,震得人耳朵發疼。
於氏夫妻嚇得渾身一哆嗦,魂都快飛了,雙腿發軟,連連後退兩步,臉色慘白如紙。
於氏還想逞強,伸手狠狠推了於大強一把,壓低聲音吼:“你上啊!你是男人!怕她一個小丫頭片子幹什麽!”
可於大強被那一踹嚇得縮著脖子,低著頭,身子發抖,半步都不敢往前,他能感覺到,女兒是真想踢死他。
於氏氣得咬牙,轉頭又要開罵。
剛一抬頭,就對上於薇站在門內、冰冷如霜的眼神。
那眼神,沒有半分溫度,像在看兩個死人。
於氏到了嘴邊的罵聲,瞬間卡在喉嚨裏,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她下意識摸了摸自己已經腫得老高、還在刺痛的臉。
隻要一想到剛才那一巴掌的力道,她就渾身發寒。
再來一巴掌……
她這張臉,真的要徹底毀了!
於氏張了張嘴,最終脖子一縮,一句話都不敢再說,硬生生把所有刻薄罵聲咽迴肚子裏。
氣焰全無,慫得徹底。
於薇站在燈光下,居高臨下,冷冷看著門前這對欺軟怕硬、自私自利的極品爹孃。
嘴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笑意。
這,才隻是開始。
敢賣她?
她會讓這對男女,付出這輩子都後悔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