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旭心臟狂跳。
殺意。
刺骨的殺意!
毫不掩飾的殺意!!
就在剛剛,毫無預兆地,梅白灼方纔望過來的眼神裡,翻湧著近乎實質的殺意。
那一瞬間,她真切嗅到了死亡的氣息——不是一刀封喉的利落,而是尖刀破肉、層層剝皮剔骨,連筋脈肌理都要細細拆解的殘忍,彷彿下一秒,她便要被這般淩遲碎剮。
殺意真實得令人窒息,卻又快得像一場錯覺,轉瞬便消弭無蹤。
薑旭隻覺自己在鬼門關上打了個轉。
她雖然不怕死,甚至盼著梅白灼乾脆了結自己,好開啟下一世模擬,但這種虐殺還是算了。
喵的,原本自家的逆徒就是沾點病嬌屬性,怎麼現在都直接成鬼畜了?!
如果可以,薑旭無比希望能回到百年前,比起這位感覺隨時都有可能虐殺自己的鬼畜徒兒,她更想跟那位帶病嬌屬性的沖師逆徒待在一起
果然,人的本質是折中。
忽的,一雙纖細卻有力的胳膊穿過她腋下,攬住腰肢,輕輕一提一抱。
薑旭雖也是與梅白灼身形相仿的高挑美人,此刻卻像隻無力的雛雞,被輕易擁入懷中。
梅白灼抱著她躺倒在床,一手仍按著她的後腦,將人牢牢扣在懷中,下巴輕抵在她肩窩,鼻尖蹭著她頸間的香汗。
唯有感受著懷中人溫熱的呼吸,貼著她柔軟的身軀,她才能勉強抓住一絲虛妄的實感,彷彿師尊這一刻,是真的活著。
清潤的梅花香裹著溫熱的氣息撲麵而來,後腦勺被一隻微涼的手輕輕按了按,鼻尖撞進一片柔軟的溫柔,耳邊落進了梅白灼輕細的語聲。
“師尊,我前不久已修出金性,明日便要去一趟幽冥之地。”
“世間魂魄死而入幽冥,那裏一定能尋到你的魂魄,我帶你回來。”
“就是不知道那個你……還是不是你了~~”
薑旭聽不明白,但她能說什麼?
自然是無話可說。
尤其鼻尖堪堪蹭上那片軟綿溫腴,她心頭竟莫名一亂——這算什麼?吃自家逆徒的豆腐?
鼻尖又癢又麻,縈繞著清淺的梅香,還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怪異感。
這逆徒看著高挑,身段竟這般豐腴,怕不是得有D杯,或許還要更甚些?
呃……不對不對不對。
薑旭你在想什麼?
這逆徒可是饞你身子!
你好心養了對方三十多年,對方不僅要衝師,還想逼你愛上她,還對你強製小黑屋。
你可不是斯德哥爾摩症!!
再退一步來說,你喜歡的也不是梅白灼這種高挑禦姐型別,並且你還不想被壓!
她正這般心猿意馬,額頭忽被一個溫濕柔軟的吻落上,輕得像一片梅瓣沾過。
“晚安,師尊。”
收回香吻,梅白灼換了個姿勢,手臂輕環著她的腰,將腦袋深深埋進薑旭腰腹間,像幼時那個小小的糰子,貪戀地抱著自己的師尊不肯撒手。
她閉上眼睛。
或許明天師尊就能回來,或許……回來的不再是師尊了。
【你在赤發美人的懷中沉沉睡去,一夜無擾,竟得一場好夢。】
【夢裏唯有當年那個乖巧軟萌、事事依順的小雪,而非此刻將你囚在身側,偏執成魔的鬼畜梅白灼。】
【次日醒來,懷中空涼,梅白灼已然不見,想來是赴了她口中那個幽冥之地,去尋你的魂魄了。】
【你理清思緒,掀被起身。】
【趁她不在,逃?不,要自殺。】
【最好是那種能毀屍滅跡的死法。在你看來,這一世早已是爛局,無可挽回。】
【昔日不過帶些病嬌的叛逆徒兒,如今竟徹底成了這般陰鷙偏執的鬼畜模樣,已經救不回來了,也扳不正了,正道仙子更是無從談起!】
【倒不如早點了結,及時止損,也好早些開啟下一輪模擬。】
【誠然,你對梅白灼,對小雪,對這個養了三十餘載的徒兒,並非全無感情。】
【可這份情,終究隻停留在主人對她的小寵物,有情,卻也有界。】
【諸多細節早已說明——你為她取小雪之名,當做自己的女徒兒與電子寵物;為便於培育,便以簡單的二元對立善惡論框定她的成長;一心要將她塑成正道仙子,卻從未顧及這片天地的實際規則。】
【從這方麵來說,你並不是一個合格的師尊,但這樣做卻能符合你的……利益。】
【符合你養出一位正道仙子,拿回自己男兒身的的利益。】
【這般說辭或許涼薄,卻是最真切的本心。】
【並且你心如明鏡,你與梅白灼,與那個軟糯的小雪,從來都是兩個世界的人。】
【縱使心底真對她動了情,你們也終究走不到一起。】
【你的一次麻辣燙,便是她的百年光陰,如同妖怪名單中的龍與人,君生我時我未生,我生君時君已老。】
【倒不如隻當這一切是場獨屬於自己的遊戲——一場為尋回男兒身的遊戲,一場以現代人的視角,批判修仙界世風日下、道德淪喪的遊戲,一場無人參與、唯我主導的遊戲。】
【並且這隻是你的第一世模擬中的培養案例,誰知道你會不會遇見第二個小雪,第三個小雪,乃至於第四、第五個小雪?】
【時間會抹平這一切,抹平一切傷痛,一切痕跡,一切存在,乃至於時間本身。】
【所以……不如早些明白自身的定位,省得到時候天人兩隔,黯然神傷,徒增心痕。】
【親近卻又有界,有情而有隔閡。】
【你與她,終究是兩個世界的人。】
與此同時,幽冥之地,鬼霧翻湧,寒森徹骨。
一道赤色身影踏破漫天陰翳,孑然立於這片死寂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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