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瞳妖異灼人,眼底翻湧著毫不掩飾的期盼與渴望。
二女相貼極近,幾乎鼻尖蹭著鼻尖,彼此的氣息清晰可聞。
氣息裡裹著淡淡的血腥味,霸道地席捲而來,撲在薑旭臉上,惹得她一陣本能的不適。
這滋味,這感覺……
很怪很怪,又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微妙。像是有一簇小火苗,無端在她心底燃起,卻又辨不清那火苗究竟是何意味。
薑旭迎上那雙猩紅的眸子,心頭怒罵一聲‘逆徒’,可那枚真言丹的藥效顯然尚未褪去,脫口而出的卻是三個字——
“不喜歡。”
霎時間,周遭死寂一片,鴉雀無聲。
空氣彷彿被凍成了冰,連流動都停滯下來,寒意順著毛孔直往骨頭縫裏鑽。
梅白灼血瞳驟然劇烈翻湧,她欺身逼近,額頭死死抵住薑旭的額頭,唇瓣幾乎要貼上對方的唇角。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她的聲音發顫,帶著近乎崩潰的偏執,“怎麼可能你不喜歡我?!”
“明明我在你眼裏,已經是正道仙子了!”
“可為什麼……為什麼你還不喜歡?!”
“我明明那麼優秀,那麼在乎你的想法,還那麼強大!”
她攥著薑旭下頜的手指愈發用力,指節泛白,語氣裡滿是質問、憤懣與不解,聲聲泣血:“師尊!師尊!你喜歡女人,你喜歡正道仙子,那你說——你為什麼不喜歡我?!”
那句“不喜歡”,像是狠狠觸到了赤發美人的逆鱗,乃至於情緒徹底失控,手上的力道幾乎要將薑旭的下巴生生捏碎。
直到薑旭疼得悶哼出聲,她才猛地鬆了力,可那雙猩紅的眸子依舊死死鎖著薑旭,翻湧著滔天的不甘與困惑。
也正是此刻,真言丹的藥效徹底褪去。
薑旭終於掙脫了“有問必答”的桎梏,非但沒有順著她的話回應,反而冷冷反問:“我為什麼要喜歡你?”
“因為我喜歡你!”梅白灼像個急於自證的告白少女,語速飛快,聲音帶著哭腔,“我擁有力量,我還是正道仙子!!”
“就憑這些?”
“這些還不夠嗎?!”
“不夠。”薑旭看著她,一字一頓,“你根本不懂愛。”
“我哪裏不懂?!”梅白灼急聲反駁,眼底滿是委屈與執拗,“我明明很愛你!你待我那麼好,把我養大,把我教育成人——因為有你,纔有了我!”
“所以,你就是這樣回報我的?”薑旭的聲音裡,終於透出一絲徹骨的寒意。
“當然!”梅白灼重重點頭,語氣無比篤定,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虔誠,“你待我這麼好,我一定要好好回報你!為你創造一個最美好的新世界,然後永生永世,和你廝守在一起!!”
“你說你對小雪隻有師徒情,所以我便用梅白灼的身份愛你;你說你喜歡正道仙子,所以我便做正道仙子,還幫你糾正了錯誤的觀念;你說你討厭這個吃人的世界,所以我要毀了它,為你造一個美好的新世界!”
她的眼神澄澈無比,沒有半分欺騙,隻有一種近乎病態的坦誠。
對上這樣一雙眼睛,薑旭忽然沉默了,沒了之前那般徹骨的寒意。
梅白灼沒有說謊。或者說,在她自己的認知裡,她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確的。
她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她好”。
莫名地,薑旭想起曾經聽過的一句話。
壞人並不可怕,最可怕的,是壞人根本意識不到自己在做壞事,反而堅信,自己是在做天底下最好的事。
想到這裏,薑旭抬手捂住臉,欲哭無淚。
養歪了,徹底養歪了!
這哪裏是簡單的養歪了,分明是三觀都歪到了九霄雲外,簡直無藥可救!!
明明她傾注了三十年的心血,掏心掏肺地寵著護著,怎麼就養出這麼個偏執瘋魔的逆徒??
難不成自己真的要去復讀一年?
自己天生就不適合當幼師??
還是說,這寵溺式的教養,從根子上就容易養出逆徒?
良久,薑旭在梅白灼滿是疑惑的注視下緩緩抬頭,目光平靜得可怕,沒有半分寒意,沒有半分溫度,甚至連一絲波瀾都無,死寂得像是燃盡的灰燼,不帶希望。
“首先,”她一字一頓,聲音冷硬如冰,“為師是心悅女子,卻絕不代表會是你這樣的人。你不要自作多情。”
“其次,你根本不懂愛,連愛是什麼都不知道——像你這樣雙手染血的魔頭,永生永世,也不配懂愛。”
“最後,別妄想讓為師會喜歡你,為師寧願從未有過你這個徒弟!準確來說——為師後悔養你了!”
三句話,字字誅心,句句都戳在赤發美人的痛處上。
薑旭說完便閉上了眼,心底一片冰涼。
這一世已經沒救了。
不如狠狠刺激梅白灼,逼得她失控之下殺了自己,也好結束這場荒唐的模擬,下一世換種教養方式重來。
寵溺式養成要不得,當真要不得!!
可她閉著眼等了許久,預想中的利刃加身、神魂俱滅遲遲未至,周遭靜得詭異。
宮裝美人終於按捺不住,疑惑地睜開眼。
隻見那向來颯爽英氣的赤發美人,此刻正低垂著腦袋,猩紅的髮絲垂落,掩住了大半張臉,濃重的陰影將她的眉眼盡數吞沒。
這一刻,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生氣,僵立在原地,宛如一尊失去了靈魂的石像,紋絲不動。
似乎察覺到薑旭的目光,梅白灼緩緩抬起頭,那雙妖異的血瞳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似哭似悲,似癲似魔,看得人心頭髮顫。
她的聲音輕得像一縷遊魂,帶著破碎的顫音:“你……後悔了?”
“對。”
薑旭迎著她的目光,毫不避諱地再次點頭,語氣裡滿是刻意的冰冷,“為師後悔了。若是早知你會長成這般欺師滅祖的逆徒,為師寧願,從來都沒有收過你這個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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