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旭正在閉關室中,瘋狂苦修。
雖說內卷是狗,狗才內卷,但到了現在不卷就得死。
她這一世模擬還沒夠了,可不能去死!
十年間凝聚第二道神通,拚命壓榨自己,應該是有點成功率的吧?
話說第一道神通叫【鎖天闕】,第二道神通叫什麼?
【戊沖綬玄】?
心念剛落,耳畔忽有溫熱的氣息拂過,帶著幾分若有若無的梅花冷香。
正在運功的道袍美人眉頭一蹙,微微睜眼,目光一掃,瞳孔驟然緊縮。
赤發紅瞳,一襲如血道袍,還有那雙眸中,糅合了偏執與熾熱的、近乎瘋狂的目光
——那個洞天福地中的殺人如麻的變態女魔頭!!
她潛入自己的閉關室,若非方纔那一縷若有似無的氣息,自己竟半點察覺都無!
崔真君!宗主!
你人在哪裏!!
身為一宗之主,難不成不該有所表示?!
有外來者潛入玲瓏宗腹地!
是宗主根本不在意,還是……沒有察覺?
薑旭的目光落上身旁的赤發美人,想到對方那恐怖如斯的戰鬥力,嚥了咽口水。
後者的可能性,怕是更大些。
就在她心亂如麻時,身側的赤發美人這時開口了。
不是預想中的森然殺意,而是帶著幾分少女般的羞澀與靦腆,眸光氤氳著水汽,一瞬不瞬地凝望著她,語氣裡滿是小心翼翼的期待。
“師……薑道友,我們……我們一起睡覺好不好?”
薑旭:???
臥槽!果然是饞老子身子!!
她幾乎是本能地,往旁邊挪了好幾步,與對方拉開距離。
梅白灼似是察覺到她的緊張與戒備,連忙又開口,聲音放得更柔,帶著幾分急切的安撫:“你別怕,我不會對你做什麼的,我隻是……隻是想和你一起睡覺。”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足了畢生勇氣,一字一句道:“其實我……心悅你。”
“從看見你的第一眼起,就心悅你了。”
話音落下,她白皙的臉頰倏地飛上兩抹紅霞,竟是一派少女懷春的模樣。
可這番話落在薑旭耳中,卻與“饞我身子”劃上了等號。
哪有人表白是這個路數?
一開口就提一起睡覺!
就算是追求,好歹也先送束花、表表心意吧?
不對不對!就算送了花,也絕不能一起睡覺!
她的性取向可是再正常不過!!
梅白灼見薑旭久久不語,隻當她是默許了。
於她而言,什麼送花追求,根本聞所未聞。
這十年時間,她滿腦子隻有殺人、修鍊、變強,唯一沾點情愛邊的認知,還是十幾年前偷看的幾本話本。
那些女子與女子相擁而眠、耳鬢廝磨的畫頁,已經被她下意識當成了示愛的標準答案。
我心悅你,便要與你同床共枕。
你沉默不語,便是應允。
你應允了,我便能抱你上床。
你肯讓我抱上床,便是默許了我的心意。
待一覺醒來,我們便是名正言順的一對。
話本上就是這麼寫的——哪怕有一方起初不願鬧騰,隻要同床共枕過,最後也會變得溫順乖巧,最終紅著臉無力的趴在床上,任君採摘。
這般想著,梅白灼毫不猶豫地伸出雙臂,直接將薑旭打橫抱起。
指尖觸到道袍下溫軟的身軀,她心頭微動,師尊好輕,身上還好香,香得讓她忍不住想要低頭舔舐。
薑旭這時終於回過神,發現自己被對方以公主抱的姿態擄在懷中,一記【鎖天闕】便打算砸將過去。
可就在這時,耳邊忽然飄來一道輕飄飄的女聲,溫柔得近乎繾綣。
“薑道友,睡完這一覺,我會送你一個很美好的未來的。”
霎時間,被抱在懷裏的道袍美人渾身一僵。
她這話是什麼意思?
很美好的未來?
她的未來,從來都隻有小雪。
是她傾注了十幾年心血,耗了無數心神,一心要養成正道仙子的乖徒兒。
這位女魔頭……是在拿小雪威脅自己?!
薑旭心頭一沉,捫心自問,她絕非眼前這人的對手。
若隻是自顧自逃命,或許還有逃脫,可若是要護著小雪周全……她根本沒有半分把握。
原來如此。
她這是在**裸地威脅!
——薑道友,你也不想你的好徒兒,出什麼意外吧?
嘶!
薑旭腦中念頭電轉,可還沒等她想出應對之策,身子便已被輕輕放在了床榻之上。
緊接著,那道赤色身影便如影隨形地撲了上來,雙臂牢牢箍住她的腰,臉頰親昵地蹭著她的頸窩,溫熱的呼吸拂過肌膚,惹得她一陣戰慄。
“睡覺吧,睡覺吧。”
梅白灼的聲音颯爽清越,又帶著幾分孩童般的執拗,在她耳邊喃喃呢喃。
“我真的好心悅你,睡完這一覺後,我們會擁有一個很美好的未來。”
而那個未來,會由我親手締造——斬盡天下所有惡人,開闢出一個隻屬於你我的美好新世界,隻有你,隻有我,永世相守,再不分離。
梅白灼將後半段話壓在心底,未曾吐露一字。
既然師尊對小雪,隻有純粹的師徒情分,
那便由梅白灼來愛她。
愛薑旭,心悅薑旭,以一個女子的身份,去愛這位養育自身的女人。
時光靜靜流淌了半晌,赤發美人的呼吸漸漸變得綿長,似是沉沉睡去,唯有圈在薑旭腰間的雙手,依舊緊得不肯鬆開分毫。
薑旭卻是半點睡意也無。
她偏頭瞥了眼身側呼吸平穩的人,目光落向那雙緊扣著自己腰肢的手,嘴角狠狠一抽。
喵的!這抱人的姿勢,怎麼和自家小雪黏著自己的時候,一模一樣?
話說回來……她現在該不該偷襲?
偷襲的話,能打贏嗎?
算了算了,肯定打不過。
搞不好,還要連累小雪。
該死的女魔頭!竟然都摸到玲瓏宗來了!!
【模擬三十五年,你被那位在洞天福地有過幾麵之緣的女魔頭尋上門。你覺得,對方隱隱約約是要拿你的徒兒來威脅你】
【——薑道友,你也不想自己的乖徒兒,出什麼意外吧?】
【對此,你咬碎了一口牙。】
【她掐住了你的軟肋!】
【次日,你一夜未眠。那女魔頭倒是醒得早,卻賴在床榻上不肯起身,隻是一瞬不瞬地凝望著你,似要將你的模樣,一寸寸刻進骨子裏。】
【不幸中的萬幸是,今日小雪難得賴了床,沒來要早安吻。】
【若非如此,讓她瞧見自家師尊與另一個女子這般親密地同床共枕,怕是會對她的道心,造成極大的衝擊。】
素貞峰,一塊巨石之上。
梅白灼盤膝而坐,心頭卻縈繞著一團解不開的困惑。
話本上寫的,是錯的?
明明同床睡了一夜,師尊非但沒有對自己心生情愫,反而……好像在怕她?
自己明明是正道仙子,殺了那麼多壞人?師尊為什麼要怕自己?
而且自己這般心悅師尊,師尊為何半點回應都不肯給?
這和話本裡寫的,根本不一樣。
顯然,這位在外殺人如麻、視生靈如草芥的女魔頭,在情之一字上,簡直是一竅不通。
她不懂何為情,何為意,隻曉得照著話本上的字句,笨拙地依葫蘆畫瓢。
思忖良久,梅白灼還是將自己的煩惱,簡略地說給了天閣裡的老鬼殘魂聽。
本是私事,她該爛在肚子裏。
可她實在太過心悅師尊,太過渴望能得到對方的回應,太過期盼著,能與師尊像話本裡寫的那般,相擁相吻,滾作一團。
將滿心疑惑盡數道出後,天閣裡那些平日裏吵吵嚷嚷、動輒鬥嘴的老鬼們,竟是齊齊陷入了寂靜,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鬨笑。
“哈哈哈!天命人竟然連這種事都不懂!”
“換做前幾任天命人,怕是早就無師自通,挺槍躍馬,左擁右抱,大開後宮了!”
“嘖嘖嘖,也難怪!想想你下山之後,不是殺人奪寶,就是閉關苦修,哪裏有閑工夫去琢磨這些兒女情長?怕是連‘心悅’二字,都理解得一知半解吧!”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生死相許……心悅究竟是何滋味?老夫一生隻顧苦修,身邊連個紅顏知己都沒有,也說不清楚!”
聽著老鬼們此起彼伏的嘲笑聲,梅白灼秀氣的眉頭越皺越緊。直到一道笑得最是張狂的聲音響起,才讓眾殘魂暫時安靜了下來。
“天命人,你且直說——你究竟希望你的師尊,在你麵前,是何模樣?”
“我希望……”梅白灼下意識地咬了咬唇,腦海裡飛速搜尋著話本裡的描述,臉頰泛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緋紅,聲音也低了幾分,
“希望師尊能像我看過的話本裡的那些女子一樣……親一下就臉紅,碰一下就腰軟……更希望……希望師尊也能心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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