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梅白灼被薑旭打發回了原先自己的房間。
說是房間,其實就是小木屋內一間偏房。
雖然比不上曾經那座由小木屋擴建出的庭院氣派,倒也乾淨整潔,
赤發美人坐在床沿上,一隻手摸著小腹,一手拿著天閣,血瞳裡妖異的光芒一閃一閃的,像兩盞鬼火。
“都怪那隻狐狸精……”她咬牙切齒,“師尊竟然把我的修為給封印了!都怪她破壞我和師尊的感情!我一定要殺了她!!”
渾身殺氣幾乎要凝成實質,把偏房裏的溫度都壓低了幾分。
尤其是感受到自己原本就十不存一的修為,現如今更是被封印到僅僅隻有練氣初期的層次。
梅白灼狠狠地咬了咬牙,牙齒磨得咯吱咯吱響,活像一頭被關了禁閉的猛獸,憋屈得快要爆炸了。
她低頭看向手中的天閣。
這東西是先前薑旭從她識海中剝離出去的,如今又物歸原主了。
巴掌大的天閣在她掌心裏安靜地躺著,裏麵的光點遊來遊去,像是一群被關在籠子裏的小魚。
“老鬼們!”
梅白灼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股充滿殺意的命令意味,“我要殺了那個狐狸精!你們快給我想辦法!她隻要活著一天,我就不舒服!”
“天命人,天命人,有誌向是好的,但現如今你還想殺人,得先過你那位神秘莫測的師尊那一關啊。”
“對的對的!雖說你師尊自稱是金丹仙君,但她又與我們推測中金丹仙君不同,我們這些老鬼都看不透她的真正的跟腳。”
“還有,天命人,你就不想瞭解下你昏睡幾萬年之後的情報?你難道就沒感覺到——此方天地的異樣??”
“哦?”
聞言,赤發禦姐眉頭一挑。
原本滿身的殺意和怒氣瞬間收斂了大半,像是一隻炸了毛的貓被人順著脊背捋了一把,慢慢地安靜了下來。
“那說說吧。”
她的聲音恢復了平穩,帶著一種強者特有的冷靜和矜持,“我昏睡的這幾萬年間,這片天地究竟發生了什麼?”
一談到正事,原本滔天的殺意與怒氣便收斂得乾乾淨淨。
赤發禦姐端坐在床沿上,血瞳清冷,神情沉穩,方纔那個咬牙切齒喊著“我要殺了她”的小女人彷彿從未存在過。
她的確是愛師尊。
她的確是心悅師尊。
她的確是想永生永世地與師尊在一起。
但她更明白,想在這個吃人的世界上活下去,自己必須成為那個最能吃的人、最能殺的人。
這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道理,這是這片天地教給她的、最樸素的生存法則。
而要做到這一步,天賦,資質,手段,心性,缺一不可!!
她可不是那些三流話本中的戀愛腦,為了戀愛,不顧一切。
她是正道仙子,是心悅自家師尊的正道仙子,是斬盡蒼生、立誌創造美好新世界的正道仙子。
她可以憤怒,她可以吃醋,她還可以在自家師尊麵前展露自己從未展露過的柔軟、獨屬於小女人爭風吃醋的那部分,但歸根到底,她始終是那個有著自己三觀,已經長大的梅白灼。
她可以斬盡天下罪惡,也可以因為師尊的一件小事在背地裏麵鬱悶難受。
她可以承受天劫轟擊萬雷轟頂鍛體而麵不改色,也可以因為師尊的小小的教訓,而委屈控訴流淚。
她可以屠宗滅族,殺人抽魂,受到那些罪惡的魔頭謾罵唾棄而心無波瀾,也可以因為師尊的一巴掌而掩麵痛哭,神情癲狂。
她是梅白灼,也是正道仙子,同樣也是人。
是人都會有優缺點,都會有喜怒哀樂。
這是師尊教給她的道理。
天閣老鬼們見她終於肯談正事了,連忙七嘴八舌地彙報起來。
“神明?天玄壤?神道大昌?”
“還有——這片變得有些陌生的天地?”
赤發禦姐眉頭微蹙,血瞳裡映著天閣中那些遊動的老鬼,腦海中飛速地消化著這些資訊。
太陰仙君察覺到此方天地的異樣,而這群歷經了無數個紀元的老鬼們,哪怕隻是剩下殘魂,也敏銳地察覺到了天地變化了。
而其中最為顯著的一點便是——梅白灼身上的責任消失了。
身為天命人,推動天地變革的責任,消失了。
更準確來說,現在的梅白灼,已經失去了天道的眷顧。
“所以你們猜測——天地異變,天道出問題了?”
聽完老鬼們的推測,梅白灼自語道,血瞳微微眯起。
“對!天道絕對是出大問題了!”一個老鬼斬釘截鐵地說,“雖然具體發生了什麼本座也不知道,但這其中絕對有利可圖,說不定天命人你能藉此更進一步!!”
“對對對!”另一個老鬼連忙接話,語氣裡滿是興奮,“天命人,趕緊打包行李,去遊歷天地,察看此方天地的異樣吧!不破不立,破而後立,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試想一下,天命人,如果將天道比作皇帝,皇帝快死了,最有希望繼承她的位置的就是你這個‘太子’!”
“你們說什麼呢?”
梅白灼聞言,白了他們一眼,帶著三分嫌棄,三分不耐煩,還有四分理所當然。
“我為什麼要打包行李、遊歷天地?我好不容易等到我的師尊回來。雖然我也不知道師尊是怎麼回來的,但隻要她活著回來就好。”
說到“師尊”兩個字時,她的語氣明顯柔軟了幾分,連血瞳裡的光芒都柔和了一些。
但很快,那柔和就被一股淩厲的殺意取代了。
“再說了——”赤發美人狠狠地磨了磨牙,眼中血光閃爍,“那個狐狸精,那個該死的狐狸精,那個長得和曾經我一模一樣的狐狸精
“要是趁我不在,對我的師尊動手動腳的怎麼辦?”
她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一種咬牙切齒的憤怒。
“就像那些話本裡寫的那樣——狐狸精都是趁正主不在,狠狠地挖牆角的!!”
老鬼們沉默了。
他們看了看彼此,又看了看偏房那輪清冷的月亮,再看了看麵前這個一口一個“狐狸精”、滿臉寫著“我要護食”的赤發美人,集體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怎麼說呢。
這個紀元的天命人還真是……熱衷於話本。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