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人兒輕輕抿著那縷墨色的髮絲,她的表情認真而專註,像是在品嘗什麼難得的美味。
“不!!!!!”
嘶吼聲震天動地,如同話本中被牛頭人當麵淩辱的苦主,眼睜睜看著心愛之人被人褻瀆,卻無能為力。
“魔頭!邪魔!鬆開她!鬆開她!你給我鬆開我的師尊!”
“不!不要!不要這樣做!你不要抿嘴!不要享受!你不能這樣!!”
她的聲音已經嘶啞了,帶著哭腔,帶著瘋狂,帶著一種近乎崩潰的歇斯底裡。
“我要殺了你!我一定要殺了你!!”
淚水在她的眼眶裏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來。
她可是正道仙子,正道仙子纔不會流淚,正道仙子要斬妖除魔,要拯救天地,要成為師尊的驕傲,要孝順師尊。
可她的聲音分明已經在顫抖了,像一根快要斷掉的弦。
然而——
她哭喊到一半,卻見黑裙小蘿莉將那縷秀髮從唇間鬆開,用兩根手指把玩著,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那笑容很淡,淡得幾乎看不出弧度。
可那雙漆黑的眸子裏,卻分明帶著一種貓戲老鼠般的玩味。
“來,”太陰仙君的聲音不緊不慢,像是在哄小朋友吃飯,“告訴本宮,在你身上發生了什麼?不然下一次……”
她的目光緩緩下移,落在那根玉指上。那根手指輕輕地、慢慢地抬起,最終——
輕輕地點在了薑旭的朱唇上。
“本宮就要嘗嘗你師尊的……這裏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梅白灼的尖叫聲幾乎要將整座素貞峰掀翻。
“你要幹什麼!不許這樣做!不許這樣對我師尊!”
她的身體瘋狂地扭動著,霞光繩索在樹枝上勒出了深深的痕跡,整棵樹都在劇烈地搖晃,彷彿隨時都會斷裂。
“你放開她!放開她!我說——我說——我什麼都說了!”
淚水終於奪眶而出。
她可是正道仙子。
正道仙子纔不會流淚。
可是——
可是那個人,正在用她的手指,點著她師尊的嘴唇,要褻瀆,是正在褻瀆她心中最神聖的地方。
那個位置……那個位置……那個位置……隻有她這個最孝順的徒兒才能品嘗!
【就這樣,梅白灼迅速地坦白從寬了一切。】
【沒有討價還價,沒有拖泥帶水,沒有虛假情報。】
【有的隻是一個正在掙紮流淚、神情不甘的赤發美人,一邊哭一邊說,一邊說一邊哭,偶爾還夾雜著幾聲對小月月的咬牙切齒的咒罵。】
【那模樣,哪裏還有半分方纔癲狂瘋批的女魔頭影子?】
【此時,就是個被人搶了心愛玩具、眼睜睜看著對方玩弄自己最喜歡小玩具,卻又無能為力的小孩子。】
【坦白從寬結束。】
【你將一切看在眼裏,先看了看小月月,又看了看梅白灼。】
【立誌毀滅天地的絕世魔頭——此刻正安安靜靜地坐在篝火旁啃著烤魚,小嘴油光鋥亮,像隻人畜無害的小貓咪。】
【三觀扭曲的正道仙子——此刻正倒掛在樹上,淚流滿麵,聲嘶力竭,活像一個被欺負了的小媳婦。】
【怎麼說呢?雖然自己被鳥遊了,但莫名心中有股暗爽。】
【還真是惡人自有惡人磨。】
【總而言之,小月月的逼問法雖然有些異類,但放在梅白灼身上卻意為管用!】
【梅白灼的坦白內容大致如下:】
【在她被鎮壓在素貞峰下的那段漫長歲月裡,她嘗試了各種方法想要逃脫,卻無一成功。】
【她嘶嚎過,痛罵過,唾棄過鎮壓她的禁製,唾棄過這片天地,唾棄過一切——卻唯獨沒有懺悔過。】
【她從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
【她是正道仙子,正道仙子怎麼會錯?錯的是這個世界,錯的是那些不理解她的人,錯的是那個不肯接受她心意的師尊。】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歲月在素貞峰下緩慢而沉重地流逝著。】
【她不知道自己在黑暗中待了多久,也許幾百年,也許幾千年,也許更久。】
【久到她快要忘記時間的意義,久到她快要分不清夢境與現實。】
【直到有一天——】
【一道聲音響了起來,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魔性。】
【那道聲音自稱“魔”。】
【它想要跟她做一筆交易。】
【說到這裏,梅白灼的聲音忽然頓住了。
【她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像是在努力回憶什麼極其重要的東西。】
【“那片記憶……不知怎麼回事,好像缺失了。”】
【她的聲音裏帶著一絲困惑,“我回想不起來了。隻記得那道聲音,記得它說要跟我做交易——後麵的就……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聞言,黑裙小蘿莉眼中閃過一抹暗光。
而薑旭聽完,則沉默了片刻。
魔。
當初穿越世界時看見的位於世界下方的那個存在。
——那雙極具邪性的眼瞳。
“既然如此,那就先下來吧。”
薑旭一揮手,霞光繩索應聲而散。
梅白灼從樹上掉下來的速度比她預想的要快得多,幾乎是繩索鬆開的一瞬間,那道赤色的身影便如同離弦之箭般撲了過來,一頭紮進薑旭的懷中。
溫熱的軀體緊緊地貼著她,雙臂死死地環著她的腰,像是要把自己整個人都嵌進她的身體裏。
薑旭感覺到胸口處的衣料被什麼東西洇濕了,溫熱的,一滴一滴地滲進來。
她低頭一看,梅白灼的眼角正流著淚,那張平日裏癲狂猙獰的臉上,此刻隻剩下一種孩子般的委屈和依賴。
薑旭心頭一軟。
幾萬年沒見了,這孩子是真的想自己了吧。
之前那副癲狂猙獰的大笑模樣,應該太過喜悅難以表述。
說到底,這逆徒的本性也不壞,隻是因為是在山下經歷太多的磨難,以及天閣老鬼們的慫恿才長歪了。
隻要自己好好再教導,應該還能重回正道的。
她伸出手,輕輕地拍了拍梅白灼的後背,像小時候哄她睡覺那樣,一下一下地撫著,聲音輕柔而溫和。
“乖乖,為師在。為師在呢。別哭了。”
“師尊……”
梅白灼悶悶的聲音從她胸口處傳來,帶著鼻音,帶著哭腔,帶著一種讓人心疼的沙啞。
“你不幹凈了。”
薑旭的手僵住了。
“但我不會嫌棄你的。”
“哪怕你再不幹凈,你也是我心中最偉大最美好的師尊。”
那一瞬間,薑旭感覺自己的血壓嗖地一下飆了上去。
“都是她!都是她的錯!都是這個魔頭!”
話鋒一轉,梅白灼猛地從薑旭懷裏抬起頭來,淚痕未乾的臉猛地轉向正在啃魚的黑裙小蘿莉。
她伸出手,纖細的手指直直地指向小月月,聲音裡滿是控訴和憤怒。
“師尊,她是魔頭!她蠱惑你!她就是憑著和我一模一樣的臉來蠱惑你的!她是壞人!”
她越說越委屈,整個人幾乎窩在薑旭懷裏,像一隻護食的小貓,一邊衝著對手齜牙咧嘴,一邊又拚命往主人懷裏鑽。
“我纔是你的徒兒!我纔是你唯一的徒兒!你不要養其他孩子好不好?我不僅是正道仙子,還很孝順你!”
“而對方除了那張曾經和我一模一樣的臉之外——什麼都沒有!”
她抬起頭,用那雙濕漉漉的赤色血瞳望著薑旭,眼神裡滿是期待和祈求。
“師尊,你說句話啊。”
“不要養她,隻養我一個好不好?”
薑旭:“…………”
果然,自家逆徒的思維還是太抽象了。
她深深地嘆了口氣,伸出手,把梅白灼的腦袋按回了自己懷裏。
“吃魚吧。”她說,“涼了就不好吃了。”
“師尊!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吃魚。”
“師尊——”
“吃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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