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鬆手?教訓我?引導我向善?”
梅白灼歪著腦袋,赤色的血瞳裡映著薑旭的那張清冷脫俗的臉蛋。
“師尊,你在說什麼糊塗話?我可是正道仙子!哪裏需要你教導我?分明是我糾正你錯誤的認知才對!”
話音未落,她猛地俯下身,一口咬在薑旭的肩膀上。
隔著道袍,牙齒刺入皮肉。
鮮血滲出來,將那一小塊衣料染成了深色。
感受著舌尖上那淡淡的血腥味,赤發禦姐眼睛微微眯了起來,臉上浮現出一種近乎癡迷的神情。
“嗯——”
她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像是在品嘗什麼世間難得的美味。
“血的味道……師尊的味道……這不是假的,這不是幻覺……這是真的!”
梅白灼的聲音在顫抖,帶著一種壓抑了太久太久、終於得到驗證的狂喜。
“師尊——你真的回來了!”
“對。”薑旭麵不改色,彷彿肩膀上那排牙印和滲血的傷口不存在一樣,“為師回來了,所以,先收了你這大神通行嗎?”
她無視舌尖上那少許刺痛,看著麵前這個嘴角和虎牙上沾著自己鮮血、又貪婪地舔了舔嘴唇的赤發美人,一臉無奈。
梅白灼沒有回答。
她看著眼前的薑旭,血瞳中閃爍著佔有欲與病態交織的光。
那目光貪婪而熾熱,像是一隻餓了太久的野獸終於看到了獵物,恨不得將對方整個兒吞下去,連骨頭都不剩。
然後,她抬起頭,看向四周。
鼻尖輕輕嗅了嗅,眉頭微微蹙起,臉上浮現出少許疑惑。
有些不對勁。
首先,師尊是怎麼突然回來的?當年師尊不是已經自碎真靈了嗎?
在她的記憶裡,當年自己似乎被師尊鎮壓在素貞峰下,鎮壓了很久很久,久到自己都睡著了,久到這片記憶很長,長到她現在還沒有梳理完成。
然後,突然一睜眼,就看見了床邊的師尊。
其次,這裏是哪裏?素貞峰嗎?但為什麼感覺大變樣了?
梅白灼的眉頭越蹙越緊。
這片天地……為什麼給她一種淡淡的陌生感?還有,為什麼她感應不到玄冥位格呢?
最後,她的修為呢?
感受到體內近乎十不存一的修為,那股曾經引以為傲的力量,如今隻剩下一絲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殘存。
她所修的玄冥陰炁一道,拘鬼問神,通玄問幽。
原本已是紫府之境,甚至已經修出了一縷金性,那是多少修士窮盡一生都無法觸及的境界。
可現如今,金性還在,那純正的修為卻是已經十去**了。
“不管了。”
片刻的沉默之後,梅白灼搖了搖頭,臉上重新浮現出笑容。
隨它去吧。
反正師尊回來了,哪怕不知道自碎真靈的師尊是怎麼回來的,反正師尊活過來了就行。
修為沒了可以再修,師尊沒了……就真的沒了。
所以——
她的目光又落回到眼前這位道袍美人身上,落在那張清冷出塵、卻又帶著少許無奈的臉蛋上。
她微微湊近,鼻尖輕嗅,感受著對方身上那熟悉的氣息,感受到那毫無修為波動的身軀,她的臉上露出了極大的滿足。
弱弱的師尊……小小的師尊……能被徒兒保護的師尊……弱小到絲毫不能反抗徒兒的師尊……
這就是最好的師尊!
忽的,一隻縴手在她麵前晃了晃。
“聽見為師說的了嗎?”
薑旭無奈的聲音響起,“先把你這個神通收了。念在我們師徒的份上,為師保證,隻是輕打你一頓,打完之後保管重新教導你向善。”
“為師可不會對你斬妖除魔,再怎麼說你也是為師養的。”
“斬妖除魔?我?”
聞言,赤發禦姐眉頭一挑。
然後,她溫柔地笑了。
那笑容溫柔得像三月的春風,像冬日的暖陽,像一切美好的、柔軟的東西,可在那溫柔的背後,卻藏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篤定——一種深入骨髓的、不可動搖的信念。
果然。
自家師尊就是這個世上最大的好人。
任何時候都想著要斬妖除魔,任何時候都想著要匡扶正義。
隻不過——師尊對她這個“正道仙子”有很大的誤解。
明明她纔是這個世界上最正直的正道仙子。
她要拯救天地,要創造美好的新世界。
“師尊……”
一根玉指輕輕挑起道袍美人的下巴。
赤發美人輕輕貼近,吐氣如蘭,深情的目光落在薑旭臉上,像在看一件珍貴的、獨一無二的藝術品。
“斬妖除魔這種事,就交給徒兒我吧。”
她的聲音輕柔而繾綣,像是在說一個甜蜜的承諾,“而師尊唯一要做的——就是好好地給我獃著,永生永世,不準離開我,讓我親手為你創造一個美好的新世界。”
她頓了頓,歪了歪腦袋,像是在思考什麼。
“哦,不對,保險起見——”
她的聲音忽然變了。
不再是溫柔,不再是繾綣,而是一種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決絕。
“我還是先將師尊關起來吧。關在一個隻有我知道的地方,讓師尊你徹徹底底地隻屬於我一個人!”
她的嘴角上揚,露出一個病態的笑容。
“鎖情咒,禦仙訣,玄牝功……全部、全部都打在師尊身上。我要讓師尊的身體,讓師尊的魂魄,讓師尊的思維——全部、全部沾上我的痕跡。”
她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熾熱。
“我絕對不會讓當年的事件重演!我絕對不會讓你再一次離開!!”
“畢竟——”
她張開雙臂,仰頭望天,赤色的長發在風中狂舞,血瞳裡燃燒著灼熱的光。
“我可是正道仙子!”
話音落下,她癲狂地笑了起來。
那笑聲裡有幸福,有柔情,有一種找到了歸宿的安心,可那話語中的內容,卻讓人不寒而慄。
薑旭看著麵前這個笑得癲狂、笑得癡迷、笑得理所當然的赤發美人,深深地、深深地嘆了口氣。
這孩子——
罷了,自己養著,自己受著。
突然,梅白灼似乎有所察覺,猛地扭過頭去。
目光如刀,直直地射向數十步開外。
那裏,一個黑裙小蘿莉正坐在鞦韆上,慢悠悠地晃著。
鞦韆架旁,一張木桌靜靜地立在那裏,桌上放著一個東西。
那東西似混沌翻湧,又似方盒規整,光霧流轉間,隱約能看見裏麵有無數細小的光點在遊動。
那是?
念頭剛起,那方盒中卻傳出了數道聲響,爭先恐後地湧了出來——
“天命人!你終於醒了!”
“不容易啊!睡了幾萬年了!”
“你可讓我們這群老鬼好一頓擔心啊!”
那聲音七嘴八舌,吵吵嚷嚷,帶著一種讓人熟悉的、不著調的語氣。
梅白灼的眉頭迅速蹙了起來。
老鬼……天閣?
她幾乎是本能地探入識海深處,神識如觸手般向內延伸,一路穿過層層疊疊的意識屏障,直奔那個熟悉的位置——
空空蕩蕩。
原本天閣所在的地方,此刻隻剩下一片空白,像是被人連根拔起,又像是自己長了腳跑掉了。
天閣是怎麼出現在她識海之外的?
還有——這些老鬼口中說的“睡了幾萬年”,這是什麼意思?
她隱約記得自己隻是被師尊鎮壓在素貞峰下,睡了一覺而已,怎麼突然一睜眼,就過去了數萬年了?
最後——
她的目光緩緩移開,最終落在了鞦韆上的那個黑裙小東西身上。
墨色的長發,黑裙及膝,嬌小的身軀在鞦韆上輕輕晃著,以及那張臉蛋——
梅白灼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是跟自己小時候極其相似——不,簡直是一模一樣的臉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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