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木屋外,黑裙小蘿莉正獨自盪著鞦韆。
小小的身影在日光下一前一後地晃悠著,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像是這寂靜白日裏唯一的節拍。
她沒有說話,隻是輕輕晃著,不知在想些什麼。
天閣裡的剛剛被強製斷線嗯老鬼們可閑不住。
“唉——”一個老鬼捶胸頓足,痛心疾首的模樣隔著天閣都能感受到,“就差那麼一點!天命人她師尊怎麼就狠不下心呢?明明隻是一場曾經的記憶,又不是真的把人怎麼樣了!”
“對對對!”另一個老鬼連聲附和,語氣裡滿是遺憾,“天命人早點醒,早點讓本座看母女團圓,然後快進到修羅場!就天命人那種極度自私自利的性子,絕對會對自己的女兒痛下殺手——嘖嘖嘖,那場麵,一想就很有樂子!”
“哎!你們注意到沒?”第三個老鬼忽然壓低了聲音,故作神秘,“天命人她師尊剛剛的精神狀態……好像有些不對勁啊~~”
“呱!”一個老鬼猛地怪叫一聲,“下一次!下一次絕對能將天命人喚醒!本座一定要看到母女修羅場!”
“什麼母女修羅場?”另一個老鬼不滿地嚷嚷起來,“明明你這老鬼糊塗了吧?那叫母女團圓,懂不懂?”
嘰嘰喳喳,吵吵鬧鬧。
一群樂子人老鬼,永遠看熱鬧不嫌事大。
突然,有個老鬼將目光投向了鞦韆上那個黑裙小蘿莉。
“天命人她女兒,”那老鬼的語氣裏帶著幾分逗弄的意味,“你希不希望你娘親快快蘇醒啊?”
黑裙小蘿莉的眼皮抽了一下。
“閉嘴吧,老鬼們。”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與小小身量完全不符的冷淡,“本座太陰仙君,天生地養,纔不是那什麼困於情愛的螻蟻之輩的女兒。”
“小女孩別這麼說嘛!”另一個老鬼笑嘻嘻地接話,“你真是天命人的女兒,你看你看,你長得和天命人小時候一模一樣,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快叫本座叔叔!”又一個老鬼湊了上來,語氣裡滿是期待,“你娘親就是我們一手教大的,論輩分,你可得叫我們一聲長輩!”
“對,要叫我大叔叔!”一個老鬼搶先道,“叫他二叔叔,叫他三叔叔,叫他四叔叔——”
“唉?為什麼我不是大叔叔?”一個老鬼不滿地嚷了起來,“憑什麼要叫你大叔叔?本老鬼明明活得比你們都久——”
“你們這些老鬼聽不懂人話,本宮……”
小月被這群老鬼吵得煩了,她正要再說些什麼,天閣內一個帶著樂子人腔調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同時打動了他。
“天命人她女兒,看你這模樣——”
那聲音拖長了尾音,帶著幾分不懷好意的試探,“你應該是……很不希望你娘親醒來吧。”
“你該不會是吃你那個娘親的醋了?”
“不希望你那個娘親醒來和你平分這個娘親的關愛?”
黑裙小蘿莉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閉嘴吧!”
小月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小臉因為氣惱漲得有些紅。
“本宮都說了,本宮可是——”
話音戛然而止!
她猛地扭頭,看向小木屋的方向。
老鬼們的話語也在同一時刻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那座小小的木屋。
驟然間——
滔天鬼氣衝天而起!
那鬼氣濃烈得近乎實質,從木屋的縫隙中、從門窗的邊角中、從每一寸木板中瘋狂地湧出來,像是被壓抑了太久太久的東西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鬼氣遍佈蒼穹,將日光遮蔽,將天幕吞沒,將萬裡之內蒼穹染成了一片陰沉沉的灰黑色。
無盡的厲鬼在哀嚎,無數的亡魂在哭泣。那些聲音交織在一起,匯成了一曲令人頭皮發麻的死亡哀鳴曲。
天地四方,響起了一道聲音。
那聲音是笑,是狂笑,是癲狂的笑。
它從四麵八方湧來,從頭頂壓下,從腳底升起,無孔不入,無處可逃。
那聲音裡沒有半分理智,沒有半分清明,隻有一種近乎瘋狂的、燃燒一切的執念。
“哈哈哈——”
“你回來了——你回來了——你回來了——”
“我找到了——我找到你了——我找到你了!!”
癲狂。混亂。猙獰。
無盡厲鬼的哀嚎聲中,一道赤色身影從木屋中沖了出來。
她的手中,牢牢地抓著一道高挑的人影——那道身影穿著道袍,身形纖細,被赤色身影攥著手腕,似乎是踉踉蹌蹌地被拖了出來。
赤色身影仰天狂笑,笑得天地變色,笑得鬼氣翻湧,笑得那雙赤色的眼眸裡隻剩下一種近乎病態的、灼熱到足以燒傷一切的光芒。
她看著手中抓著的那個人,看著那張熟悉的臉蛋,又是一陣好一頓狂笑。
“師尊!師尊!!”
聲音溫柔得像是三月的春風,卻又病態扭曲得像是從九幽之下傳來的囈語。
溫柔與瘋狂交織在一起,像是兩條纏繞在一起的蛇,分不清哪一條是愛,哪一條是毒。
赤色人影,不,梅白灼看著眼前自己晝思夜想的美人兒,癲狂地大笑著。
那張臉上,笑容猙獰而扭曲,赤色的眼眸裡倒映著薑旭的麵孔,像是溺水之人終於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又像是餓極了的野獸終於看見了獵物。
笑聲裡有太多太多的東西。
有思念,有執念,有痛苦,有歡喜,有一種壓抑了太久太久、終於破土而出的癲狂。
而薑旭此刻看著麵前剛剛將自己拖出小木,又癲狂大笑的瘋批赤發美人,嘴角微微抽了抽。
我家乖徒兒是長大了。
但是長大成了這個鬼畜病嬌的模樣……
唉,怎麼說呢?
比看見自家從小寵到大的乖女兒坐上黃毛的鬼火之後,還要痛徹心扉,痛心疾首。
那種感覺,就像是辛辛苦苦種了一盆花,每天澆水施肥、修枝剪葉,盼著它開出最美的花朵。
結果某天早上起來一看,花是開了,開出來的卻是食人花,張著血盆大口沖你笑。
記憶裡的小雪,是那麼的孝心滿滿,她會乖乖地喊師尊,會認真地聽教誨,會為了一條烤魚露出滿足的笑容。
她言語溫和,待人良好,熱情自溢,像一朵剛剛綻放的白牡丹,乾淨得不染纖塵。
而現如今的梅白灼呢?
癲狂,瘋癲,殺人如麻,滔天戾氣。
同一個人,卻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模樣。
“逆徒,給為師鬆開。”
思緒收斂,看著麵前笑的猙獰的赤發美人,薑旭開口了,聲音清冷,又帶著幾分無奈。
“為師保證,待會打你的時候輕點!”
“教訓你之後,為師會花些時間將你重新引導向善。”
她一邊說著,一邊用餘光瞥了一眼山腳下。
因為這番動靜,那兩方營寨已經亂成了一鍋粥,火光閃爍,人影攢動,隱約能聽見驚呼和喝罵聲交織在一起。
好在領頭人似乎有些實力,沒有引起營嘯,否則今晚這座山腳下怕是要血流成河了。
就在剛剛,梅白灼突然醒了。
然後就是看到她。
再然後,就是這副模樣——瘋狂地大笑著,鬼氣滔天,厲鬼哀嚎,搞出這樣一番驚天動地的大動靜。
清冷又帶著少許無奈的話音落下,讓原本混沌的天地稍稍安靜了片刻,那漫天翻湧的鬼氣似乎也頓了一頓,像是在等什麼人做出反應。
瘋批赤發美人微微歪著腦袋,看向麵前的道袍美人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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