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的眉眼,同樣的輪廓,同樣的神情。像是有人把她幼時模樣從記憶裡抽離出來,細細捏塑,化作眼前這個活生生的小小身影。
唯一不同的,是那雙眼睛。並非她兒時純粹的墨色,而是一種沉邃近黑的色澤,如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又似兩輪被封在眼眶裏的暗月。
所以這是……
赤發美人驟然回頭,望向身前那襲道袍清逸的身影。
前一刻還強勢癲狂,如一頭要撕碎天地的凶獸。
此刻眼眶卻微微泛紅。
那紅不是殺意,不是瘋魔,而是帶著幾分委屈,近乎小女兒姿態的嬌嗔控訴。
梅白灼素來愛看話本。
在她還叫小雪、尚未下山之時,師尊不許她私自入世,隻說山下多惡人、多邪魔。
她便隻能藉著山下傳來的畫本,窺見世間萬象——有俠客仗劍,有妖邪作祟,有蕩氣迴腸的情深,亦有肝腸寸斷的別離。
後來她下山,從小雪成了梅白灼,愛看話本的習慣卻未改,反倒愈演愈烈。
其中一本,寫的是兩位女子的愛戀。
她記得極清楚,裏麵一段話被她翻來覆去看了無數遍,幾乎能倒背如流——
“我心悅你,便要與你同床共枕。你沉默不語,便是應允。你應允了,我便能抱你上床。你肯讓我抱上床,便是默許了我的心意。待一覺醒來,我們便是名正言順的一對。”
話本上便是這般寫的。
哪怕一方起初不願、鬧騰、掙紮,隻要同床共枕過,最後也會溫順乖巧,紅著臉、渾身無力地伏在床上,任君採摘。
而此刻,見師尊身旁立著一個與昔日自己容貌極為相似的小女孩,梅白灼腦中不由自主地蹦出另一本話本——替身之愛。
因得不到本人,便去偏愛一個與她相像之人。
所以……那個穿黑裙的小姑娘,是她的替身?
在她不在的歲月裡,師尊便這般照料著對方,一如照料當年的她——喂飯、擦嘴、哄睡,病時守在榻前寸步不離。
所以——師尊背叛了她??
當年明明口口聲聲說她是她唯一的徒兒,如今竟揹著她養了第二個,還把對方當成她的替身?
赤發禦姐胸口劇烈起伏。
前一刻還在癲狂大笑,笑得天地變色、鬼氣翻湧。
此刻望著那張清冷出塵的麵容,她眼眶愈紅,胸口起伏不止,彷彿下一刻便要失聲痛哭,哭訴這令人心碎的真相。
可她硬生生把眼淚嚥了回去。
她纔不會哭!
她是正道仙子!
正道仙子,絕不落淚!
梅白灼看向薑旭,目光裡摻著三分控訴、三分埋怨、四分委屈:
“師尊,你竟養了別的徒兒,還把她當成我的替身。你不愛我了,你背叛了我。”
“但沒關係。就算你不愛我,我也心悅你。日後,我也會讓你慢慢愛上我。”
薑旭:“???”
她張了張嘴,神情從無奈轉為茫然,又從茫然化作無語。
這都什麼跟什麼?
自家乖徒兒的腦迴路,怎麼偏得這麼離譜?
難不成是沉睡了幾萬年,把腦子睡糊塗了??
梅白灼見她沉默不語,隻當是預設,眼神瞬間淩厲起來。
“我絕不允許你養別的孩子,我先解決掉這個替身,再把你關起來!!”
話音未落,身形驟然一閃。
再出現時,已立在黑裙小蘿莉麵前。
一手探出,五指如鉤,徑直朝著小蘿莉心口刺去,分明是要一擊洞穿。
黑裙小蘿莉似被這血色疾影驚住,僵在原地,連尖叫都忘了。
然而,就在此時,一隻小手卻突然握住了那隻手腕,止住了她接下來的攻勢。
梅白灼的身形猛地頓住,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按下了暫停鍵。
她低頭看去,瞳孔驟然收縮。
那隻手修長纖細,瑩白如玉,看似柔弱無骨,卻像一把鐵鉗一樣牢牢地箍住了她的手腕,紋絲不動。
她抬頭看去,難以置信。
那張清冷出塵的臉蛋就在眼前,那雙墨色的眼眸正帶著幾分無奈看著她。
明明身上毫無修為氣息波動,明明看起來隻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
可就是這樣一個“普通人”,竟然能輕鬆地將她阻擋住,並且整個過程讓她一絲都沒有察覺到。
怎麼可能?
她可是紫府真君,修的是玄冥陰炁一道,拘鬼問神,通玄問幽。
哪怕修為十不存一,也不該被一個身上毫無修為的凡人如此輕描淡寫地製住。
“當著為師的麵還敢這樣,”薑旭的聲音裏帶著幾分無奈,“還真是不把為師放在眼裏。”
她頓了頓,目光微微下移,落在梅白灼那張還在震驚中的臉上。
“還有你剛剛說的那番話——看來為師剛才說的‘輕點打’,要改改了。”
她喃喃自語,活動了一下手腕。
“得改成‘重點打’了。”
【怎麼說呢,雖然你對“黃金鞭下出好人,棍棒底下出孝女”這兩種說法不怎麼贊成,但歷經幾世養成,你也明白了一件事——對於有些孩子,真是該打就得打。】
【有些孩子,是真的欠抽!】
【尤其是第一世的梅白灼,病嬌鬼畜、佔有欲強到令人髮指,動不動就想著把師尊關起來、鎖起來、永遠隻屬於自己一個人。】
【剛剛那番“鎖情咒、禦仙訣、玄牝功全部打在師尊身上”的發言,更是讓你血壓飆升。】
【要不是這一世實力超群,你怕不是又要被逆徒按在床上,屁股二次發育。】
【所以——】
【三鞭打碎逆徒魂,師尊我是你徒兒!!】
【就這樣,你給梅白灼來了一段愛的教育,算是讓對方體驗一下什麼叫做完整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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