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啊!”
“我們魔道就是殺人放火金腰帶!桀桀桀!”
“而且你想想,天命人!你可是天命人!天道孕育而生,生來高貴!這些世俗生靈都是螻蟻,都是耗材,為你而死,豈不應當!”
魔道殘魂依舊叫得歡。
“天命人,萬萬不可聽信這些魔道老鬼的!”
天閣內,一道仙風道骨的身影驟然掠出,朝著薑旭微微一拜,言辭懇切,“貧道蒼雲子。天命人,你萬萬不可聽信這些魔道老鬼的讒言!”
“正所謂修道修仙,修的是性,修的是本心,切不可一味追求力量而誤入邪道!”
“迂腐的正道又出來了!”
“蒼雲子,你猜天命人會選哪邊?這都多少紀元了,我們培養了不知多少個天命人,近乎七成都是選我們魔道!”
“對對對,再不濟也是靈活在正魔兩道之間橫跳!就你們這些迂腐正道,還想培養出正道的天命人?怎麼可能!!”
“桀桀桀!這方天地,活該我們魔道大興!”
“你們魔道——”
蒼雲子正要爭辯,突然間,一股磅礴力量橫掃整片天閣。
那幾位叫囂得最歡的魔道老鬼,殘魂驟然被定在原地。
然後在眾多殘魂的見證下——
他們化作一點點霞光,無聲無息地消散,歸於徹底的虛無。
沒有過程,沒有聲息,連一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可正是這樣的輕描淡寫,才愈發顯得殘酷而決絕。
頓時間,整片天閣安靜了。
無數道目光,齊齊看向那道佇立於黑暗中的身影。
薑旭收回手,神色淡淡,彷彿方纔隻是拂去了衣上塵埃。
【這一刻,你終於明白了——為什麼第一世自己悉心教導,盡心儘力,教她真善美,教她人之初性本善,歷經數十年的苦心栽培,最終卻養出了那樣一個極品的魔頭徒兒。】
【這個問題困擾你許久,一度讓你懷疑起自己的教育水平是不是有什麼致命缺陷。】
【你雖不敢說自己無微不至,卻也能捫心自問已是盡心儘力。】
【可為什麼會養出那樣的沖師逆徒?一個不折不扣的大魔頭?】
【可現在看來……】
【奶奶的,有人動你存檔!!】
【試想一下,如果你沒有發現天閣,天閣繼續待在自家乖徒兒腦海中,這些魔道殘魂天天出來教唆——吃人殺人、抽魂煉髓、魔道功法……】
【這怎麼能不長歪?】
【嘶——難怪第一世的梅白灼,沖師逆徒又鬼畜病嬌!!】
想通這一切,薑旭麵無表情地將天閣收入道袍袖中。
她低頭看向懷中的女嬰,眸光微動。
原以為是自己的教育出了問題,現在看來,全是天閣中那些魔道老鬼在作祟。
如此說來……若是沒有這些魔道殘魂,自己是不是就能成功養成一個正道仙子?
她這樣想著,眉頭微微皺起,須臾又舒展開來,輕輕嘆了口氣。
她低下頭,額頭輕抵女嬰的額頭。
“乖徒兒,你可瞞得我好苦啊。前世今生,也不給我說一聲……罷了,為師不計較。”
“雖然沒了這天閣,但為師還是不打算養你。為師還是那句話——要放過你,讓你活出自己的人生。”
說完,薑旭指尖輕點女嬰眉心。
女嬰不知她在做什麼,隻是快活地伸出小手去夠那隻大手,咿咿呀呀地叫著:“娘……娘娘娘……”
一抹淡黃在女嬰眉心浮現,旋即隱沒不見。
薑旭看到這一幕,滿意地點點頭。
雖然天閣已被她收了,但保險起見,還是留點監視的手段為好。
萬一這逆徒又像第二世那樣,不知怎麼地恢復了記憶,也能讓自己察覺。
這是她到現在還沒想明白的事,梅白灼究竟是怎麼想起第一世的?
想不通,也想不出所以然。
薑旭搖了搖頭,心道罷了,前世的事就讓它留在前世吧,這一世,隻管好好做自己的事便是。
眼下最重要的,是把這個乖徒兒找一戶好人家送過去。
這樣想著,薑旭正要離開這片梅花林——
突然間,一隻小手握住了她的食指。
不再是溫熱的觸感。
冰涼。
“螻蟻,你對本宮做了什麼?”
一道幼嫩的童聲響起,稚氣未脫,卻字字透著與年齡全然不符的威嚴。
薑旭猛地低頭。
懷中的女嬰正睜著眼睛看她——那雙眼眸中再無孩童應有的懵懂迷濛,而是一片清明,冷冽如霜。
“我操,逆徒,你咋又跟過來了?!都說放過為師了好不好?!”
薑旭瞳孔驟縮,心頭掀起驚濤駭浪,這逆徒怎麼又恢復記憶了?!
她幾乎是本能地將懷中嬰兒朝外一擲,身形同時暴退數丈。
嬰兒被丟擲五六米遠,卻未曾墜落。
她懸停於半空,小小的身軀似被無形之力托舉,風雪繞行,萬籟俱寂。
下一秒——
異變陡生。
那具稚嫩的軀體開始生長,以一種近乎違逆天理的速度。
從嬰兒到小糰子,從小糰子到女童,從女童到少女,從少女到禦姐……每一個階段都隻是一呼一吸之間,每一寸生長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彷彿某種被封印了萬古的存在,終於撕開了囚籠的裂隙。
最終,化作一道雍容華貴的身影。
墨發如瀑,垂落腰際,每一縷髮絲都流淌著幽冷的月華。
一雙黑眸深邃似淵,恍若萬古長夜凝聚其中,不見底,不見邊,隻有無盡的沉黯與冰冷。
身後,一輪漆黑圓月驟然浮現。
不是太陰——是太陰的背麵。
是那輪亙古高懸的明月從未示人的另一麵,是光鮮表象下深藏的至暗深淵。
邪祟的月華自那輪黑月中傾瀉而下,如瀑如潮,將她周身籠罩。
那光芒凝成一件漆黑的宮裝長裙,衣袂翩躚間,似有萬鬼低語、百魔朝拜。
裙擺拖曳於虛空之上,每一步踏出,都有幽暗的漣漪在腳下蔓延,如墨入水,浸染蒼穹。
她立於半空,俯視著薑旭。
那目光,冷。
冷得像太陰背麵的萬古寒淵,冷得像天地初開時第一縷邪祟之念凝結的剎那。
可那冷意之下,又藏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俯瞰眾生的神明,又像是被對這片天地徹底絕望的怨靈。
“區區螻蟻,如此放肆。”
她啟唇,聲音不大。
腦後的漆黑圓月隨之高懸,邪祟光芒如潮水般向四麵八方席捲,梅林震顫,風雪倒卷,萬物俯首,百鬼辟易!
天下的生靈在這一刻同時感受到了那股源自靈魂深處的顫慄,彷彿有什麼至高無上的存在,降臨到此方世界。
“見本宮——”
她頓了頓,眸光落在薑旭身上,似笑非笑,似嘲非嘲。
“安敢不跪?”
聲落,威壓如山傾。
那輪漆黑圓月驟然暴漲,邪祟光芒鋪天蓋地,將整片梅林籠罩其中。
虛空之中,隱約可見無數道幽暗的身影匍匐在地,朝著那道宮裝身影頂禮膜拜——
彷彿在迎接它們的主人歸來。
她立於天地中央,衣袂獵獵,一字一頓,聲震天地:
“本宮——”
“太陰仙君!”
“月之暗麵!”
“極陰極惡大仙君!至邪至暗黑魔主!!”
每一聲落下,那輪漆黑圓月便愈發熾盛,邪祟光芒愈發熾烈。
天地之間,風雲變色,日月無光。
彷彿整片蒼穹都在震顫,都在回應她的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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