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是來到這方世界,統合了這個“她我”。
一襲漆黑宮裝長裙的女人宣告完自身的存在,這般說著,語氣中帶著幾分塵埃落定的從容。
隨著她的宣告,腦後那輪漆黑圓月驟然升騰。
天幕之上,本應是白晝當空,此刻卻有一輪明月浮現——日月同輝,亙古未有之異象。
然而,那輪與太陽同存、萬古不易的太陰,此刻卻變了模樣。
那素來清明、清冷、清輝遍灑,象徵寂靜祥和、承載安眠與安寧的太陰,此刻正被一抹漆黑緩緩侵蝕。
那黑與夜色截然不同,夜色是包容,是沉靜;而這黑,是吞噬,是虛無。它彷彿能吞沒一切光線、一切存在、一切意義。
黑意自一點而起,轉瞬瘋漲。不過幾息之間,便已徹底吞沒整輪太陰。
抬眼望去,高懸天際的已不再是那輪熟悉的明月——隻剩一輪模糊而詭異的黑月,懸於蒼穹之上。
黑月深處,似有難以名狀之物在蠕動。看不清,道不明,卻能讓人從神魂深處感受到那股不祥。
不是恐懼,恐懼尚有盡頭,那是比恐懼更古老、更原始的東西,是生靈麵對深淵時,本能生出的戰慄。
月色晦暗到極致,翻湧著無窮無盡的純粹惡意,那惡意不針對任何人,卻又彷彿要拉著整個世界一同沉淪苦海。
月華再度灑落,卻再無半分寧靜祥和,取而代之的,是陰邪到極致、令人毛骨悚然的祟暗邪輝,如萬鬼齊哭,如百魅同歌。
薑旭仰頭看著這一幕,目光最終落在半空中那位一襲漆黑宮裙的女人身上。
整個人都懵了。
怎麼回事?
我徒兒呢?
我那個乖巧可愛,雖然日後會長歪,甚至沖師蔑祖,但至少現在還是乖巧可愛的乖徒兒呢?
“他界邪月,安敢入侵我界?”
便在這時,一道清冷至極的聲音自九天之上傳來。
那聲音不怒不威,彷彿天地本身在發問,彷彿萬古長夜在審判。
原本漆黑如墨的太陰星上,烏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褪去。
無數月光自太陰神軀之中透出,將那邪祟的黑意一寸寸逼退。
那神軀漸漸變得透明而純粹,光質化的軀體在下一刻化作一道道光絲,光絲看似隨靈炁流動,實則暗合某種亙古不變的規律,在半空中肆意飛舞,交織成網。
不過幾個剎那,那些光絲便勾勒出一座巨大而精密的法陣。
法陣的構造看似簡單,一個巨大的圓環之中,套著十個由神秘而複雜的神篆組成的同心圓環。
每一環都彼此勾連,每一環都獨立運轉,它們之間以某種超越凡俗認知的方式互相咬合、互相呼應。
每一個圓環中央,都閃爍著一個奇特的篆文——
太陰、滿月、新月、孤月、血月、玄月、冰月……
每一枚篆文,都對應著一種月相,都承載著一種權柄。
它們不是象徵,不是符號——它們是月本身。
陣法中央,太陰的本體時隱時現,難以看清。
她彷彿既在此處,又在彼處;既在此時,又在萬古之前。
她的形體在光與影之間流轉,在存在與虛無之間徘徊,彷彿隨時會消散,又彷彿亙古不變。
越來越多的光絲從太陰神軀之中垂下,與地上的每一個圓環精準對接。
剎那間,一枚又一枚的篆文被逐一點亮——新月亮了,滿月亮了,血月亮了……每一枚篆文亮起的瞬間,對應的月相權柄便被啟用,恢弘的力量如潮水般向四麵八方蔓延。
那些光絲不斷分叉、交織、重組,最終形成一座宛若樹根般的法陣——上端是唯一的根源,下端是無數分叉,每一處核心分叉又延伸出新的圓環,層層疊疊,無窮無盡。
那是月的根係。
是太陰之力在這方天地間紮下的亙古根基。
“這是——”
漆黑宮裝女人麵色微變,瞳孔驟縮。
蒼穹之上,雲霧劇烈震蕩,陰陽二氣逆轉倒流。
一圈圈近乎實質的月華,如漣漪般向著四方擴張。
月華所過之處,白晝被一寸寸扭曲、吞噬、覆蓋。
黑夜的領域以不可阻擋之勢蔓延開來——無星之夜,唯有太陰獨尊。
那輪明月高懸於蒼穹正中,宛如蒼天睜開了一隻獨目,冷冷俯視著芸芸眾生。
清輝灑落,萬物寂然。
“戊土——”
一道輕弱的聲音在薑旭耳邊響起,帶著幾分虛弱,幾分無力,卻又透著某種不容拒絕的懇切。
“助我!”
太陰?
薑旭心頭一震。雖然尚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但她沒有猶豫。
她向前一步。
戊土之力自她腳下蔓延而出,如大地之脈,如山河之根。
剛剛由白晝化作黑夜的蒼穹,也在這一刻驟然變幻。
太陽失輝,太陰未顯。
唯有霞光萬丈,鋪滿整片天際。
戊土一道,在天為霞,在地為山為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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