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月色清輝如水,溫柔地淌進窗欞。
薑旭靠在床頭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浴室裡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隔著磨砂玻璃,隱約能看見一道纖細的身影。
水聲停了,又過了一會,門推開,氤氳的水汽裹著一道白色的身影飄了出來。
白毛少女穿著寬鬆的睡衣,長發濕漉漉地披散著,水珠順著發梢滴落,在鎖骨處碎成幾瓣。
她渾然不覺,徑直拿起床頭的吹風機,旁若無人地吹起頭髮來。
薑旭嘴角抽了抽:“小祖宗,你大晚上不回自己家睡覺,來我家洗澡幹什麼?還把睡衣都帶來了?”
“當然是陪你睡覺啊。”
梅白灼一邊撥弄著長發,回答得理直氣壯,“我可是心理醫生,當然要近距離觀察患者,隨時根據你的心理狀態調整治療方案。”
“你不是說心理輔導已經結束了?”
“對呀。”她偏過頭,濕發甩出一道弧度,“如果你接受了當女孩子的事實,那就結束了;如果你沒接受,那肯定還要繼續——”
話音落下,吹風機也關了。她隨手撥了撥已然蓬鬆的白色長發,然後——
直接跳上床,鑽進了被窩。
薑旭:“……”
這也太……開放了吧?
她僵硬地往旁邊挪了挪,卻被一隻微涼的小手精準拉住。
“你看,”梅白灼眨了眨眼,月光在她瞳仁裡碎成點點銀光,“你腦子裏還殘留著‘男女授受不親’的老觀念,還固執的認為自己現在還是男性,卻不知道現在自己已經成為一位可愛的女孩子了~~”
“這就是矛盾點,需要糾正,需要疏導,需要更改,”
“而且,怕什麼?我都不怕。何況你現在——”
她頓了頓,意味深長的目光落到薑旭腰下,輕輕“嘖嘖嘖”了一聲。
薑旭被這目光精準戳中傷口,一股熱氣直衝腦門。
她咬了咬牙,惡狠狠地瞪著眼前這個不知死活的白毛糰子:
“我告訴你,我雖然變了,但性取向可沒變!你別逼我,否則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按在床上——就地正法!!”
最後四個字狠狠的加重了尾音!!
“來呀來呀。”
話還沒說完,少女已經搶先一步。
她非但不怕,反而笑吟吟地撐起身子,纖細的手指搭上睡衣紐扣,一顆,兩顆——
月光流淌進來,恰到好處地勾勒出精緻的鎖骨,以及下麵若隱若現的柔軟起伏。
薑旭的臉騰地燒了起來,慌亂地別過頭去。
“噗。”
少女輕笑一聲,軟軟地跌回枕頭裏。
“你看,我就說吧——”她歪著頭,語氣裡滿是惡趣,“我把你推倒,都比你把我推倒的概率大。好了好了,不鬧了,我要睡覺了。晚安。”
說著,她把半張臉埋進床上唯一的枕頭上,白色長發鋪散開來,像一朵夜裏綻放的白菊花。
薑旭盯著天花板,胸膛還微微起伏。半晌,無奈地嘆了口氣,伸手關了燈。
房間陷入溫柔的黑暗。
月光靜靜流淌,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就在梅白灼的呼吸漸漸變得均勻綿長時,薑旭忽然想起什麼,忍不住輕聲開口:
“對了,之前你為什麼會在那個……那個女同,不對,全女酒吧?”
話音剛落,一道意味深長的聲隨之音響起,帶著慵懶的笑意:
“你猜是為了什麼?要不要我告訴你答案——”
那尾音拖得綿軟,像貓爪在心尖輕輕撓過。
薑旭心頭一跳,不知為何,某個部位隱隱泛起一陣幻痛。
她下意識想背過身去——可剛一動,看到眼前的這一幕,僵在原地。
太近了。
近到能感覺到她輕飄飄的鼻息拂在自己臉上,帶著淡淡的梅花香氣,溫熱的,酥癢的。
同一條被子,同一個枕頭。
她不知什麼時候又往這邊蹭了蹭,那張精緻的小臉幾乎就在眼前,月光描摹著她的眉眼、鼻尖、微微抿著的唇——
太近了。
近到鼻尖幾乎要碰在一起。
薑旭不敢再動,連呼吸都不知該如何是好。
那股若有若無的梅香縈繞在鼻端,像一根柔軟的羽毛,在心尖最脆弱的地方輕輕打著旋兒。
她睡了嗎?
還是醒著?
那雙藏在睫毛陰影下的眼睛,是不是正帶著笑意,偷偷看著自己手足無措的樣子?
她不知道。
她隻知道自己活了二十多年,從來沒有像此刻這樣,不知道該怎麼睡覺。
月光靜靜流淌。
少女的呼吸綿長而均勻,唇角似乎還殘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而被窩的另一邊,某個大美人僵成了一塊石頭,心跳聲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
猩紅月華,遮天巨樹。
梅白灼坐在粗壯的枝幹上,纖細的小腿懸在半空輕輕晃蕩。
她咬著筆桿,盯著膝上的本子出神。
不接受雌墮,無非兩個原因。
內因——自己接受不了成為女孩子,不知道該如何麵對這個陌生的自己,更不知道麵對未來的女孩子生活。
外因——擔心社會人際、朋友圈、父母的目光,畏懼世俗投來的異樣打量。
“好好做自己就行,不用在意別人的看法……”
她喃喃著,筆尖在紙上輕輕點著。
這套說辭能解決內因,也能安撫外因。可每次都在最後一步停下,說明什麼?
說明缺了點什麼。
缺一股內在的驅動力。
一種能推著師尊,哦不,這個大騙子往前走、讓她心甘情願踏出那一步的力量。
不是被動接受,而是主動選擇。
讓她體驗到成為女孩子的好處,從而主動的去追求,去擁抱,去接受。
可要怎麼讓這個大騙子主動接受了呢?
讓她體驗當女孩子的快樂??
可體驗快樂多了,會不會像殷萬道那樣變得惡墮呢??
惡墮……雌墮……
隻會哦齁齁齁叫的大騙子……
少女咬著筆,目光先是落得自己這雙白嫩嬌小的手上,隨後又落在身旁。
巨樹的枝條編織成柔軟的繈褓,將一位道袍美人輕輕包裹其中。
那張高冷出塵的臉龐此刻恬靜安詳,雙眼閉合,似墜入最深沉的夢境。
月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落,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梅白灼收回視線,低頭在本子上劃了一道。
剛才寫的那些,被她用筆狠狠打了個大叉。
然後,在新的一頁寫下——
《第二次雌墮計劃方案》
筆尖剛停,少女忽然眉頭一皺。
她放下本子,抬起頭。
天幕之上,原本是太陰高懸,猩紅月華籠罩萬物。
可就在這一刻——
一抹顏色出現了。
起初隻是淡淡的一點,像是誰不小心在猩紅的畫布上滴落了一滴顏料。可就是這一抹,彷彿瞬間改寫了整個天地的格局。
不再是太陰獨尊。
不再是猩紅主宰。
那一抹——
淡黃。
如大地初醒,如春芽破土,又如萬土歸冥。
梅白灼瞳孔微縮,喃喃出聲:
“戊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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