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那個玩具送給我好不好嘛~”
“我真的好喜歡這個玩具鴨~”
“求你了行不行？我拿我的跟你換，好不好嘛？”
“別睡啦，再睡下去，玩具都快被玩壞啦——”
薑旭迷迷糊糊地恢復意識。
她好像做了個夢，夢裏有個熊孩子，正軟磨硬泡地央求她把玩具送出去。
她睡眼朦朧睜開眼，一張小巧的臉猝不及防撞入視線。
梅白灼不知何時蹭了過來，雙手環著她的腰，睡得正香，距離更是近得幾乎鼻尖對鼻尖，淡淡的梅花香氣縈繞而來，好聞得讓薑旭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真誘人……
嗯？不對不對！
“男女授受不親，男女授受不親！”
“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看！！”
薑旭猛地往後一撤，順手把腰間那雙小手輕輕鬆開。
她坐在床邊，有些無奈地看著躺在自己床上、枕著自己最愛的枕頭、蓋著自己最喜歡的被子的那位白髮赤瞳少女。
“這小祖宗，還真是一點男女……”
話說到一半，美人頓住，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波瀾起伏的胸口，後半句話卡在喉嚨裡，最後化作一聲無力的嘆息。
男女授受不親？
可現在自己這副模樣……正如那小祖宗說的，就算有心也是無力。
被人推倒的概率，大概比自己推倒別人高得多。
她看向床榻上睡得香甜的白髮少女，幼嫩的臉蛋，純潔的白髮，嬌小的身軀，目光最後落在那雙白嫩軟乎的小手上，一時出了神。
——“師尊師尊，你為什麼盯著小雪的手看呀？”
——“呃……沒什麼。來，小雪，為師教你念書。”
——“跟著我讀：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猛然間，一段模糊的畫麵在腦海裡閃過，薑旭看著床上的梅白灼，不由自主地低聲喃喃：
“乖徒兒？”
可下一刻，她又回過神來，眉頭緊蹙，低聲自語：
“乖徒兒？”
“是誰？？”
“我這是腦子睡糊塗了？”
薑旭用手指敲了敲腦袋，又看了一眼床榻上的白毛少女，無奈地嘆了口氣。
“算了，去給這小祖宗做早飯吧。”
翻身下床，出了臥室，來到廚房。
早飯是什麼？
當然是三明治配牛奶。
薑旭算是看出來了，這小祖宗賊喜歡三明治和牛奶——尤其是牛奶。
鍋裡抹上黃油，麵包片兩麵煎至金黃焦脆，趁著鍋裡還有黃油的餘溫，再煎個嫩滑的蛋。
最後從冰箱裏拿出牛奶，倒上兩杯。
不過十分鐘，兩份熱氣騰騰的三明治早餐便完成了。
薑旭端著早餐到客廳放好，拿起自己那份，一手牛奶一手三明治，走到陽台。
初晨的陽光暖洋洋的，微風拂過，她低頭望了一眼樓下，車水馬龍，行人如蟻，整座城市正在蘇醒。
她咬了一口三明治，正享受著晨風與陽光，卻突然愣住了。
天變了！
本該是晨曦初露、生機勃勃的時刻，此刻卻漫天虹霞。
太陽沉在地平線，月亮也未顯現，整片天空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黃昏色調，彷彿日夜顛倒，時光錯亂。
薑旭覺得自己大概是眼花了，抬手揉了揉眼睛，再睜開——
漫天虹霞仍在。
不僅還在，那紅霞之中竟多了一輪猩紅色的月亮。
那紅並非尋常的緋紅或朱紅，而是一種近乎妖艷的邪魅的紅，彷彿那不是月亮，而是一顆懸在天穹之上的巨大眼珠，正冷冷地注視著大地。
四周的一切開始變得模糊。
樓下的車水馬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的陰影。
那陰影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蠕動，像是無數樹枝在風中扭曲掙紮，又像是某種不可名狀的存在正在蘇醒。
“砰——”
三明治和牛奶杯從手中滑落，砸在地上。牛奶四濺，瓷片碎了一地。
“這……這……”薑旭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望著眼前的一切。
“呀，吃早飯都不喊我，真是的。”
身後傳來一聲輕喚。梅白灼穿著睡衣，揉著惺忪睡眼從臥室走出來，白髮有些淩亂，赤色的瞳仁裡還帶著剛睡醒的朦朧。
薑旭猛地回頭，連忙指向窗外：“小祖宗，你看外麵！”
梅白灼順著她的手指望去，歪了歪腦袋，眼中浮現出一絲疑惑：“外麵？外麵怎麼了？不是陽光正好嗎？”
美人愣住了。
她猛地轉過頭，再次看向窗外——
沒有什麼猩紅月亮，沒有什麼漫天虹霞，更沒有什麼如同樹枝般蠕動的陰影。
窗外依舊是晨曦初照，陽光明媚。車水馬龍，人來人往，整座城市正在平凡而有序地運轉著。
薑旭張大了嘴，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白髮赤瞳的少女走到她身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雙手抱胸，井井有條地分析起來：
“是不是出現幻覺了？嗯，很正常的。像你們這樣正處於性別認知混亂期的人，很容易因為各種壓力產生幻覺哦。”
她一本正經地點點頭，像是在給病人診斷的小大夫。
“這樣吧，晚上我帶你去看電影，帶你放鬆放鬆。”
“你這種壓力積累起來可不好，壓力一多，說不定會壓迫神經，導致這種幻覺變為日常。”
“你得去找些運動，放鬆一下自己的神經，比如說笨豬跳，比如說看電影，又比如說其他方麵。”
少女所說的一切，薑旭並沒有聽入耳朵，隻是愣愣地看著窗外，許久之後，才慢慢回過神來。
她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瓷片和灑了一地的牛奶，又看了一眼窗外明媚的陽光，最後將目光落在身邊這個一本正經分析她“病情”的白毛少女身上。
剛剛……真的隻是幻覺嗎？
雖然梅白灼這位持有醫生執照的專業人士信誓旦旦地說她可能是出現了幻覺，但薑旭卻隱隱有些懷疑。
從那天早上開始，她就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彷彿自己與這個世界之間隔著一層看不見的薄膜，格格不入。
而那輪猩紅色的月亮……她好像不是第一次看見了。
薑旭很困惑。
但梅白灼顯然不這麼想。到了晚上，她興沖沖地拉著薑旭去看電影。
一部薑旭曾經看過的片子，一部在網際網路上引起過熱議、被稱作“中式版楚門的世界”的電影。
——《抓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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