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斷崖邊的雙生指令
江麵上火光衝天，K207次列車的爆炸聲在黎明前炸響，巨大的火球將江水染成一片血紅。警笛聲和直升機的轟鳴聲從四麵八方匯聚而來，整個江麵陷入了一片混亂。
然而，在爆炸中心下方的深水暗流中，一艘微型潛水器正悄無聲息地滑過。
“引爆倒計時，三、二、一……”
隨著夜梟（A-01）按下最後一個按鈕，貨輪徹底化作一團燃燒的鋼鐵墳墓。而在那之前，顧晨（A-02）與他早已切斷潛水器的連線，順著預先鋪設的水下管道，潛入了江底的廢棄排汙係統。
“氧氣儲備還剩百分之三十，我們必須在十分鍾內上浮。”
夜梟的聲音冷靜而機械，他在操作麵板上快速輸入指令，潛水器的探照燈劃破了漆黑的水底，前方隱約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混凝土涵洞。
“那是林浩留下的退路。”顧晨指著涵洞口鏽跡斑斑的鐵柵欄，上麵刻著一個模糊的“林”字。
“你似乎對這裏很熟悉？”夜梟瞥了他一眼。
“不是熟悉，是……記憶。”顧晨閉上眼，腦海中突然閃過一段畫麵——十年前，林浩帶著一個渾身濕透的少年，在這個涵洞裏躲過追殺。少年的後頸上，有一道新鮮的條形碼烙印。
那是A-01。
“你記得我？”夜梟的手指頓了一下。
“林浩救過你。”顧晨睜開眼，聲音低沉，“但他沒告訴我你的存在。”
“因為他想保護你。”夜梟冷笑一聲，潛水器緩緩停靠在涵洞內的簡易碼頭，“他把你藏在‘深藍’的心髒裏，讓你以為自己是真正的顧晨，讓你在虛假的正義中活著。而我……我選擇了反抗。”
兩人爬上岸，這裏是江邊一處廢棄的采石場，四周懸崖峭壁，荒草叢生。
“我們現在去哪？”顧晨脫下濕透的外套，露出滿是傷痕的身體。
就在這時，夜梟手腕上的戰術終端突然震動起來。螢幕上跳出一行加密程式碼，自動解碼後，顯示出一張三維地圖。
地圖的坐標點，竟然指向了濱城市郊外的一處廢棄精神病院。
“這是什麽？”顧晨湊過去。
“林浩的‘雙生檔案庫’。”夜梟的聲音罕見地出現了一絲波動，“那是他生前建立的秘密基地，用來存放‘深藍’克隆計劃的原始資料。隻有我和……原版顧晨知道入口。”
“原版顧晨？”顧晨皺眉。
“是的。”夜梟轉過頭，看著顧晨，“原版顧晨在死前，把一份關鍵的‘原始碼’藏在了那裏。那是能徹底癱瘓‘深藍’所有克隆體控製係統的病毒。”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著顧晨。
“顧晨，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麽‘深藍’要製造這麽多克隆體？為什麽他們要篩選我們？”
“為什麽？”
“因為原版顧晨在死前，把自己的意識上傳到了‘雙生檔案庫’的伺服器裏。”夜梟指著地圖上的紅點，“他在那裏建立了一個‘意識矩陣’。他在等我們。他在等兩個最完美的克隆體，帶著‘原初樣本’的血液，去喚醒他。”
顧晨愣住了。
意識上傳？
原版顧晨還“活”著？
“你是說……我們要去見一個……鬼魂？”
“不，是見神。”夜梟站起身，看向遠處的懸崖，“林浩說過，隻有神才能審判神。而原版顧晨，就是那個審判者。”
就在這時，懸崖上方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有人！”顧晨瞬間警覺，躲到岩石後。
夜梟也拔出了槍，戰術終端的熱成像顯示，至少有二十個熱源正在快速接近。
“是‘深藍’的清道夫。”夜梟低聲道，“他們追蹤到了訊號。”
“怎麽辦？”
“按計劃行事。”夜梟看了一眼地圖，“懸崖邊有一條暗道，直通精神病院的後門。你先走，我來斷後。”
“你一個人？”
“別小看A-01。”夜梟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我可是比你多活了十年的‘老東西’。”
他猛地按下戰術終端上的一個按鈕，引爆了潛水器的殘骸。
“轟——！”
江麵上再次傳來爆炸聲，吸引了上方清道夫的注意力。
顧晨咬了咬牙，轉身衝向懸崖邊的灌木叢。那裏果然有一條隱蔽的小路，蜿蜒向下。
“小心點，顧晨。”夜梟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記住，到了檔案庫，不要相信任何‘人’。哪怕是鏡子裏的自己。”
顧晨回頭看了一眼。
夜梟正站在懸崖邊，麵對著圍攻而來的清道夫，手中的槍火光四射。
“快走！”他大吼道。
顧晨轉身，消失在黑暗中。
懸崖上的槍聲逐漸微弱，最終歸於平靜。
顧晨沿著小路狂奔，心髒劇烈跳動。他的腦海中不斷回響著夜梟的話——“不要相信任何‘人’”。
前方，廢棄精神病院的輪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高聳的尖塔像是一根根指向天空的骨指，破敗的窗戶如同空洞的眼眶，注視著這個闖入者。
他來到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前，按照夜梟發來的密碼，輸入了“0417”——林浩的警號。
鐵門緩緩開啟。
裏麵是一條長長的走廊，兩側掛滿了照片。
顧晨走進去，手電筒的光束掃過那些照片。
每一張照片上，都是他。
不同年齡、不同表情、不同場景的他。
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殺人，有的在救人。
“歡迎回家，實驗體A-02。”
一個機械合成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裏響起。
“請前往中央控製室。原版顧晨在等你。”
顧晨握緊了手中的槍，一步步向前走去。
走廊的盡頭，是一扇巨大的金屬門。
門上刻著一行字：
【雙生之子，唯有犧牲一人，方能喚醒神明。】
顧晨停下了腳步。
犧牲一人？
他突然明白了夜梟讓他先走的真正原因。
就在這時，金屬門緩緩開啟。
裏麵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大廳，中央矗立著一台龐大的超級計算機，無數根電纜像血管一樣延伸出來，連線著四周的玻璃培養艙。
每個培養艙裏，都漂浮著一個“顧晨”。
而在大廳的最中央，一個身影背對著他，站在計算機前。
聽到腳步聲，那人緩緩轉過身來。
當顧晨看清那張臉時，整個人如遭雷擊。
那不是原版顧晨。
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