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陳建國------------------------------------------,陳默再次請了假。,坐公交去市體彩中心。,冇有空調,窗戶開著,風吹進來呼呼響。,學生卡還能打八折。,坐了一個小時纔到。大廳裡人不算多,他拿了號,等了半個多小時,被叫進一個辦公室。,按了幾個手印,最後拿到一張單子。,ATM機上的餘額顯示,420,000.00。,盯著那串數字,嘴角慢慢翹起來。。,走出銀行。,他眯著眼睛站了一會兒,從口袋裡摸出一根棒棒糖,剝開塞進嘴裡。,這輩子不想再撿起來了。,糖挺好。 ,陳默買了一份證券報。,專家們都在喊“黃金十年”。
陳默掃了一眼,把報紙捲起來塞進口袋。
黃金十年?
再過一個月,指數就要見頂了。
再過一年,就要跌到一千六。
但他不能說。
說了也冇人信。
有錢了,陳默打了個出租,去了證券公司,等著開戶的人排起長隊,都是中老年人,臉上帶著那種劍走偏鋒渴望發財的表情。
陳默排得較為後麵,足足等了兩個小時才輪到他。
櫃員是個年輕女人,看了他一眼,有些驚訝。
“學生?”
“嗯。”
“學生的話開戶需要父母陪同。”
陳默把身份證遞過去,笑得很單純,“姐,幫幫忙,跑兩趟太麻煩了。”
那年輕櫃員愣了一下,多看了他一眼。
這孩子說話辦事,眼神也不躲,跟尋常學生不太一樣。
她接過身份證看了看,冇再說什麼,開始辦手續。
填表、簽字、設密碼,折騰了半小時,最後拿到一張股東卡,薄薄的,像銀行卡一樣。
陳默收好,臨走前又衝她笑了笑,“謝謝姐,改天請你喝奶茶。”
櫃員笑笑,擺擺手,“行了,好好讀書。”
從證券公司出來,天已經快黑了,他站在門口,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忽然有點恍惚。
這個年代的街頭,人們還用著翻蓋手機,穿著當時流行的衣服,女孩子喜歡穿那種亮晶晶的涼鞋。
路邊的音像店放著《秋天不回來》,憂傷的調子飄了很遠。
陳默順手薅了薅自己有些長的頭髮,隨即去了一家高階的造型理髮店。
不是因為它高階,所以技術就有多好。
而是因為他價格貴,所以他能儘情提訴求,去剪出自己較為滿意的髮型。
“哥,您慢走,歡迎下次光臨!”
店裡的造型師親自送著走出門,笑嗬嗬的很是熱情。
“嗯。”
陳默換了造型,整個人搖身一變。
碎髮前刺,兩邊鏟短些,後腦勺剪飽滿。
陳默臉小,五官端正,棱角分明,正適合這種比較板正的髮型,再加上一米八五的個子,一百四十斤的體重,整體看來與之前簡直判若兩人。
手機響了。
林曉曉發來訊息:你今天又冇來上學?
陳默看了一眼,冇馬上回。
他走到路邊小攤,買了根烤腸,吃完才掏出手機。
陳默:嗯,有事。
林曉曉:什麼事啊?
陳默:想我了?
發完後,陳默暗暗給了自己一嘴巴。
那邊沉默了十幾秒。
林曉曉:……你少來。
陳默看著螢幕,愣了十幾秒,冇回。
儘管他想當渣男,但林曉曉不一樣。
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
手機再度震動,是林曉曉:對了,明天早上你想吃什麼?
陳默輸入:你帶的都行。
猶豫了一下,刪了三個字。
“都行。”
傳送之後,收起手機,回家。
......
不知怎麼的,這才傍晚,月亮卻格外的圓,格外的亮。
陳默迎著一絲熱風,走到巷子口的時候,遠遠看見一台賓士車停在他家門口,車旁還有著一個男人。
路燈底下,那人影被拉得老長。
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
陳默腳步頓了一下。
陳建國。
他爸。
記事以來冇怎麼見過麵的人,現在突兀站在他家門口。
快四十歲的年紀,頭髮向後梳得整齊,灰色襯衫紮進褲子裡,皮鞋擦得鋥亮。
像個來辦事的客人。
陳默走過去。
陳建國聽見腳步聲,轉過頭來,看見他,先是有些驚訝,但隨即臉上擠出個侷促的笑,“小默。”
陳默看著他,冇有像前世那般喝斥叫囂著對方離開,隻是眼神有些平淡。
陳建國手裡拎著袋子,上麵印著某個商場的logo,看著似乎挺高檔。
“你媽說你還冇回來。”
陳建國空著的手下意識搓了搓褲角,感覺有些緊張,“我就在這兒等了會兒。”
陳默點點頭,冇說話,掏出鑰匙開門。
門開了,屋裡黑漆漆的,母親還冇回來。
“進來吧。”
看著門外略顯尷尬和侷促的男人,陳默輕聲說了句。
“誒誒好!”
陳建國跟著他進屋,在客廳裡站著,有點手足無措。
他把手裡的袋子放在茶幾上,下意識搓了搓手,“給你帶了點東西,你彆嫌棄。”
陳默看了一眼,冇開啟。
“坐吧。”
陳建國在沙發上坐下,陳默坐在對麵。
兩個人中間隔著茶幾,像兩個陌生人。
“那個……”或許是覺得氣氛有些古怪,陳建國先開口,“學習怎麼樣?”
“還行。”
“身體呢?”
“還行。”
“錢夠花嗎?”
“還行。”
陳建國點點頭,不知道接下來該問什麼了。
沉默。
客廳裡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的秒針走動聲。
陳默倒是冇覺得什麼,靠在椅背上,打量著他爸。
這個男人,他前世打交道次數不多,印象冇有很深。
冇法子,他太抗拒他爸這個角色。
基本上就是逢年過節打個電話,說幾句客套話,就算儘到義務了。
等那對龍鳳胎成人後,他爸意識到這對子女是敗家子,冇希望以後,這纔對他的關照與問候多了起來。
陳默很不想承認,但前世確實受到了對方的照顧,自己的工作與事業才順風順水。
後來他爸死了,他去了一趟醫院,站在病床前,看著那個瘦得脫相的老人,用乾枯的手緊緊拉著自己,淌著悔恨的淚水,嘟囔著原諒他之類的話。
什麼感覺呢?有點堵。
現在這個人是活的,坐在他對麵,手足無措,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陳默忽然笑了一下。
“爸。”他開口。
陳建國愣了一下。
這孩子,很少叫他爸。
“怎麼了?”
“冇事。”陳默搖搖頭,很輕鬆,“就是覺得,你挺緊張的。”
陳建國訕訕地笑了笑,“是有點……好久冇見了。”
“那以後就多見見。”陳默說了句。
“反正你大兒子在這,跑不了。”
陳建國愣在那兒,一時不知道該接什麼。
門外傳來腳步聲,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響起,蔣蓉推門進來,看見陳建國,愣了幾秒,隨即臉色就淡了。
“來了?”蔣蓉不冷不熱的一句。
“嗯。”陳建國站起來,“那個……我就是來看看小默,這就走。”
蔣蓉點點頭冇說話,而是看向陳默。
“你什麼時候換的髮型?還不錯,挺精神的。”
說完,她換了鞋,進廚房了。
也冇說順口挽留一頓飯。
陳建國站在那裡,看了看廚房的方向,又看了看陳默,訕訕地笑了一下。
“那……我先走了。”
不管他在外有多威風,但現在,卻有些狼狽。
陳默站起來,送他到門口。
陳建國走到門外,回過頭來,仔細地端詳著自己的大兒子,不知是不是陳默的錯覺,他眼中竟有些淚花。
“長大了,比爸爸都高了......是爸爸對不起你娘倆,好孩子,好好照顧你媽媽。”
“如果碰到什麼緊急的事情,可以給你王叔打電話,他離得近,我放心。”
緊接著,陳建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塞到陳默手裡。
“錢你拿著。”
陳默低頭看了一眼,挺厚。
他冇推辭,揣進口袋,他不會主動要,但主動給他的也不會拒絕。
誰會和錢過不去?
“行,那我收了。”
陳建國愣了一下,冇想到他這麼痛快,自己還擔心對方跟以前一樣,不認自己這個老子,不要自己的錢......
現在看來是多慮了。
“那個……”陳建國又想說什麼。
“爸。”陳默打斷他,“你有話就說,冇事就回去早點睡,路上開慢點。”
陳建國張了張嘴,最後點點頭,轉身走了。
隻是轉過身那一瞬間,眼眶紅得不行。
陳默站在門口,看著車緩緩駛離,消失在巷子儘頭。
他低頭看了一眼口袋裡的信封,三萬塊。
這年頭,可不少了。
關上門,廚房裡傳來切菜的聲音,咚咚咚的。
蔣蓉什麼都冇問。
陳默回自己房間,把錢和彩票放在一起。
盯著這兩樣東西,他笑了笑。
這輩子,開局不錯。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股票行情,中信今天又漲了三個點。
四十二萬,已經變成四十三萬五了。
等十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