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風暴前夜，最後的狂歡
林瀟瀟握著諾基亞手機，站在未名湖畔的一棵柳樹後。
電話接通。
“瀟瀟，什麼事這麼急？”林棟的聲音從聽筒傳出，背景音裡還有高爾夫球杆擊球的脆響。
“爸，立刻撤回投給趙家的那十億資金。”林瀟瀟語速極快，沒有廢話。
林棟輕笑了一聲。
“怎麼？你和趙成那小子吵架了？商場上的真金白銀不是你們小孩子過家家。趙天明拿到了華爾街第一手訊息，這波大豆行情穩賺不賠。”
“那是假訊息！”林瀟瀟拔高音量，“華爾街機構在場外建立空頭倉位。他們在做局騙你們接盤！”
林棟停止了笑聲。
“瀟瀟，這些專業術語是誰教你的？”林棟語氣嚴厲下來，“不要拿林家的產業開玩笑。趙家有摩根士丹利的線人。”
“秦慕婉親口說的。”林瀟瀟攥緊手機。
聽筒裡瞬間沒了聲音。
足足過了十秒。
林棟呼吸急促了些許。
秦家和張家是不是有什麼內部訊息。
林棟坐在高爾夫球車的皮座上，伸手扯鬆領帶。
商人重利，更重風控。
十個億是林家大半的現金流。
“瀟瀟。”林棟開口，聲音低沉，“生意場沒有絕對的死局。我這就聯絡財務，撤回八億。留下兩億在趙天明那裡。這是兩頭下注。”
林瀟瀟還想再勸，電話已經結束通話。
京城別墅區，趙家大宅。
趙成坐在客廳的真皮沙發上。
二樓書房門開啟。趙天明大步走下樓梯，手裡端著一杯紅酒，滿麵紅光。
“爸，林家怎麼突然撤走八個億？”趙成站起身問。
趙天明擺擺手，將紅酒一飲而盡。
“林棟那個老狐狸，越老膽子越小。他說最近林氏有個地產專案急需回籠資金。藉口罷了。隨便他，這潑天的富貴，他不賺，我們趙家獨吞。我剛和另外幾個合夥人碰過頭，大家把林家撤走的份額全補上了。”
趙天明拍了拍趙成的肩膀。
“週四結算完，你想要的那台法拉利，爸給你提。”
趙成重新坐回沙發，掏出手機。
他點開秦慕婉的號碼，快速按動鍵盤。
“慕婉，等著看趙家的資產翻倍吧。”
趙成把手機扔在茶幾上，端起酒杯。
中關村電子城，地下二層。
空氣渾濁，常年不見陽光。
陳安坐在一張堆滿廢棄零件的木桌前。
手裡握著電烙鐵。錫線在高溫下熔化，精準滴落在主闆極細微的引腳上。
飛線完成。
陳安放下電烙鐵，按下主機電源。
螢幕亮起，順利進入係統介麵。
旁邊滿臉橫肉的店鋪老闆湊過來看了一眼，從抽屜裡數出三張百元紙幣。
“技術不錯。”老闆把錢推過桌麵。
陳安將錢拿起，對摺，塞進襯衣口袋。
他起身走出維修鋪。
倒了三趟公交車。
南鑼鼓巷的大雜院。
推開木門。
屋內光線昏暗，隻有一盞二十五瓦的白熾燈。
木桌上擺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掛麪。麵上臥著一個邊緣焦黃的荷包蛋。
李秀蘭坐在床邊，捂著胸口咳嗽。
“媽，怎麼還沒睡？”陳安走過去，倒了一杯溫水遞給母親。
“等你回來。”李秀蘭接過水杯，指了指桌上的麵，“趕緊趁熱吃。你天天起早貪黑打好幾份工，鐵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媽這病是老毛病，你別太拚命。”
陳安端起麪碗。
熱氣升騰。
他大口吃著麵。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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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三。
晚上九點整。
京城CBD，張氏集團大廈六十八層。
投資部全景交易室內燈火通明。冷氣開到最大。
十六名核心操盤手坐在電腦前。
鍵盤敲擊聲連成一片。
牆壁上的四個巨型顯示屏，分別實時滾動著納斯達克指數、道瓊斯指數、全球海運運費指數以及芝加哥商品交易所的大豆現貨資料。
張震遠穿著黑色定製西裝，站在大螢幕正下方。
秦慕婉坐在旁邊的一張獨立辦公桌後。
她今天換了一身黑色職業套裝。長發高高盤起，露出白皙修長的脖頸。
桌麵上，除了那張兩毛錢的草稿紙，沒有任何多餘的檔案。
“資金狀況報告。”張震遠開口。
首席精算師高遠站直身體，手裡拿著報表。
“張總，秦小姐的八百萬人民幣已兌換成一百萬美元，全部進入香江VIP通道。集團下撥的十億流動資金，已摺合一點二億美元，分列八個子賬戶。十倍槓桿配置完畢。所有資金處於待命狀態。”
張震遠點頭。
距離開盤還有三十分鐘。
大豆盤前交易指數瘋狂閃爍，紅色的上漲箭頭極其耀眼。
現貨價格再次創下半年新高。
高遠擦了擦額頭的汗。
在這個位置滿倉做空，違背了所有的技術指標和趨勢理論。
一旦預測失誤，那一點二億美元將在開盤後的十分鐘內被強製平倉。
秦慕婉的手機在桌麵上震動。
螢幕亮起。
林瀟瀟發來一條簡訊。
“慕婉，我儘力了。我爸死活要留兩億在趙傢俬募裡。他說那是試錯成本。如果不投，他會一輩子睡不著覺。”
秦慕婉掃了一眼螢幕。
手指敲擊鍵盤，回復。
“也好，至少林家不會把家底輸光。”
傳送完畢。
秦慕婉將手機反扣在桌麵上。
晚上九點二十分。
高遠的聲音在交易室內回蕩。
“開盤前十分鐘。華爾街三大投行聯合發布宣告，重申北美旱災嚴重程度遠超預期。各大新聞媒體正在瘋狂轉播。”
張震遠雙眼微眯，看向秦慕婉。
秦慕婉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
“這是他們最後的出貨掩護。”秦慕婉語氣平靜，“按照這份草稿上的坐標，現在的價位，正是他們大量拋售現貨，同時在場外結算空頭頭寸的臨界點。他們要撤了。”
九點二十九分。
距離開盤還有最後六十秒。
趙家別墅。
趙成坐在電視機前，看著財經頻道的特別報道。
主持人聲音高亢。
“全球資本都在矚目今晚的芝加哥大豆市場，一場財富盛宴即將開啟！”
趙成放在茶幾上的手機亮起。
他端起酒杯，對著電視螢幕遙遙一舉。
張氏集團交易室。
巨大的電子時鐘跳動。
秒針走向五十五。
五十六。
五十七。
高遠的手指懸停在主鍵盤的確認鍵上。
十六名操盤手同時屏住呼吸。
整個六十八層隻剩下中央空調運轉的風聲。
五十八。
五十九。
“開盤。”秦慕婉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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