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審判日!
晚上九點三十分。
芝加哥商品交易所準時開盤。
大螢幕上,CBOT十一月大豆合約的價格數字瞬間跳動。開盤僅一秒,多頭買單海嘯般湧入盤麵。
綠色的上漲K線直接拉出一根極度誇張的實體柱。價格突破前期所有阻力位,直衝雲霄。
百分之一。
百分之三。
百分之五!
開盤三分鐘,大豆期貨暴漲百分之五。這在國際大宗商品交易史上,堪稱一場空前的多頭狂歡。
京城別墅區,趙家大宅。
趙天明靠在真皮沙發上,雙腿交疊,手裡端著一杯水晶高腳杯裝的香檳。
電視螢幕上的納斯達克資料邊緣,滾動播放著大豆現貨的價格走勢。
趙成坐在旁邊,雙手捧著一台索尼膝上型電腦。螢幕中央,趙氏私募賬戶的盈利數字正以每秒幾十萬的速度向上瘋狂翻滾。
他拿起手機,對著電腦螢幕拍下一張照片。開啟微信朋友圈,手指快速編輯文字。
“認知,是你我之間無法逾越的鴻溝。三分鐘,兩千萬美金落袋。”
點選傳送。
趙成轉頭看向父親,舉起酒杯:“爸,秦慕婉那份報告簡直是個笑話。她居然以為幾根手畫的破線,能對抗華爾街高盛和摩根的雙重研報。秦家這代人,算是廢了。”
趙天明抿了一口香檳,神色得意:“林棟那個蠢貨,臨陣脫逃撤走8個億。明早看到盤麵,他大概會氣得腦溢血。”
同一時間。張氏集團六十八層交易室。
冷氣開得很足,十六名操盤手額頭上卻全是汗水。
大盤已經衝破了所有常規技術指標。現貨市場的資金陷入一種失去理智的癲狂狀態。
高遠死死盯著螢幕,喉結上下滾動。按照傳統風控標準,在這個點位做空無異於拿錢去填海。
“秦小姐。”高遠轉頭看向坐在獨立辦公桌後的秦慕婉,“現價已經觸及那張草稿紙上的第一條紅線。盤麵買單極其強勁,沒有任何回撥跡象。”
張震遠站在一旁,手心捏出了一把汗,但他沒有出聲幹擾。
秦慕婉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目光落在桌麵上那張被壓在亞克力闆下的草稿紙上。
草稿紙邊緣泛黃,字跡潦草,但那三個坐標點清晰無比。
現在,時間走到了九點三十三分。
正是陳安標註的第一個決戰節點。
“建倉。”秦慕婉開口,聲音沒有一絲波瀾,“十倍槓桿,1.21億美金,全倉砸空。”
高遠渾身一震,深吸一口氣。
“全倉掛單!市價做空!給我砸!”高遠對著交易員大吼。
十六台電腦鍵盤同時發出清脆的敲擊聲。一筆總價值超過十二億美元的超級空單,順著香江VIP通道,直接砸向芝加哥交易所的外盤網路。
巨量空單入場。
瘋狂拉昇的大豆K線在最高點出現了一秒鐘的凝滯。
這筆錢雖然龐大,但在全球資本的海洋裡,不足以徹底扭轉趨勢。多頭主力立刻發力,試圖吞掉這筆空單繼續上攻。
趙成看著電腦螢幕上短暫的停頓,冷笑出聲:“有不知死活的空頭進場接盤了。正好給我們的利潤墊背。”
九點三十五分。
路透社、彭博社、華爾街日報三家全球頂級財經媒體,終端係統同時彈送出一條最高階別的紅色加急快訊。
標題隻有一行字。
《西雅圖國家氣象局最新衛星雲圖:北美中西部高壓脊徹底崩潰,伊利諾伊州及艾奧瓦州將於一小時後迎來大雨。旱災預期結束。》
這條新聞通過光纜,在零點幾秒內傳遍全球每一個交易終端。
原本熱火朝天的芝加哥交易所大廳,陷入了長達兩秒的死寂。
緊接著,爆發出掀翻屋頂的咆哮聲與尖叫聲。
“賣掉!全部清倉!”
“撤單!取消買單!”
盤麵上,那個勉強維持在最高點的綠色多頭K線,瞬間崩塌。
價格數字由綠轉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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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回撥,沒有支撐。
大盤以一種垂直墜崖的姿態,瘋狂向下俯衝。
百分之五的漲幅在一分鐘內被徹底抹平。
跌破開盤價。
跌破昨日收盤價。
跌破三十日均線。
多頭買單瞬間絕跡。盤麵上掛滿了幾十萬手的巨量賣單,卻沒有任何人願意接盤。
互相踩踏開始了。
趙家大宅內,趙成手裡的手機摔在地毯上。
電腦螢幕上,原本紅色的盈利數字瞬間變成刺眼的綠色虧損數字。虧損額度不再是幾十萬跳動,而是以千萬美金為單位瘋狂暴跌。
“怎麼回事!”趙天明猛地站起身,香檳杯摔在茶幾上,酒液四濺。
“大雨……美國下大雨了……”趙成聲音發顫,雙眼死死盯著螢幕上那條深不見底的陰線,“多頭全埋在裡麵了。”
“斬倉!立刻給交易員打電話,平倉止損!”趙天明衝過去一把抓住趙成的衣領,雙眼血紅。
趙成手忙腳亂地撥通私募公司交易部的電話。聽筒裡傳出交易主管絕望的哭腔。
“老闆,賣不掉!盤麵上根本沒有買盤!我們的保證金已經見底了,券商係統發來警告,再有兩分鐘,賬戶就要被強製平倉了!”
趙天明腳下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
趙家集資的20億人民幣,加了槓桿。在這個無底洞般的單邊暴跌中,連個水花都翻不起來。
破產了。
二十年的基業,在三分鐘內灰飛煙滅。
趙成腦海中突然閃過週一在未名湖畔,秦慕婉拍在他胸口的那份報告,以及那句冰冷的“週三開盤,你的倉位會瞬間爆倉”。
這不是臆測。
林家別墅。
林棟穿著真絲睡衣,坐在書房的紅木椅上。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被冷汗濕透。
林瀟瀟站在他身後,雙手死死捂住嘴巴,看著電腦螢幕上已經觸發跌停機製的CBOT大盤。
那留在趙傢俬募裡的兩億資金,徹底爆倉歸零。
但林棟沒有憤怒。他雙手撐著書桌,身體不受控製地發抖。
“瀟瀟。”林棟轉過頭,聲音極其乾澀,“你……你救了林家一命。”
如果上午沒有聽林瀟瀟的勸阻撤回那8個億,現在的林家,已經和趙家一樣,等待破產清算。
“是慕婉……”林瀟瀟雙腿發軟,靠在書架上,“慕婉拿出來的報告,預測到了崩盤。”
林棟深吸了一口氣。他縱橫商界幾十年,嗅覺何等敏銳。
秦家雖然勢大,但絕對沒有這種提前半個月精準推演華爾街底牌的能力。秦慕婉背後,站著一個擁有恐怖視角的頂層操盤手。
張氏集團六十八層。
死寂。
交易室內沒有任何歡呼聲。十六名操盤手全部站起身,身體僵硬地看著大螢幕。
大豆合約跌停。
賬戶總資產數字定格。
31億美金。
扣除本金,單日純利潤超過30億美金。摺合人民幣240億。
這是一個足以讓整個京圈大洗牌的恐怖數字。
張震遠雙手按在辦公桌上,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他盯著大螢幕上的那串天文數字,呼吸極其粗重。
高遠摘下金絲眼鏡,雙手捂住臉。五十歲的投資總監,在這個夜晚,親眼見證了金融學的奇蹟。
所有人轉身。
十六道目光,連同張震遠的視線,齊刷刷地落在那個坐在角落獨立辦公桌後的白衣少女身上。
目光中沒有審視,隻有純粹的敬畏。
宛如在看一尊降臨世間的神明。
秦慕婉沒有看大螢幕上的30億美金。
她低著頭,視線牢牢鎖在壓在亞克力闆下的那張兩毛錢草稿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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