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豔青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
周雄的想法很大膽,但也不是冇有道理。
如果真能做到,青山實業就能從一家地方性公司,快速成長為全國性平台。
到時候,無論是融資還是發展,都會容易很多。
但風險也巨大。
“資金呢?”她問,“開拓一個新城市,啟動資金至少要二十萬。一百個城市,就是兩千萬。錢從哪裡來?”
“分階段推進。”周雄顯然已經思考過這個問題。
“第一期,先選十個基礎好的城市,用公司現有的資金和即將到賬的商業街預售款。同時啟動天使輪融資,目標五百萬,出讓10%的股份。”
“十個城市,需要十個團隊。”陳豔青繼續追問,“人呢?誰去?怎麼管理?薪酬怎麼定?出了問題誰負責?”
一連串的問題,讓會議室的氣氛緊張起來。
“人選可以從咱們合作過的學長學姐中找。”周雄說,“管理用咱們在曲市的成熟模式——總部提供技術支援和標準化流程,當地團隊負責運營。薪酬基本工資加績效,做得好的可以有期權。”
“那要是做不好呢?虧錢了怎麼辦?”金林插話,“周雄,我知道你有野心,但咱們公司現在經不起折騰。萬一十個城市都做砸了,公司就完了。”
“不會都做砸。”周雄堅持,“我們有成功經驗,有資料支撐。而且,這不是賭博,是經過計算的擴張。”
“計算?”金林的語氣有些尖銳,“你計算過每個城市的市場差異嗎?
計算過政策風險嗎?
計算過競爭對手的反應嗎?
周雄,做企業不是寫程式碼,不是邏輯通了就能跑通的!”
眼看兩人要吵起來,陳豔青敲了敲桌子。
“都彆急。”她的聲音不高,但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周雄的想法有道理,金林的擔心也很現實。這樣,咱們分兩步走。”
她看向周雄:“‘百城計劃’可以啟動,但先不做十個城市。選三個,作為試點。
曲市除外,雲省的兩個縣,再加上一個省外的城市——要選有代表性,但又不會讓咱們資金鍊斷裂的。”
她又看向金林:“金林,你負責做詳細的財務模型,把三種不同規模擴張的成本、收益、風險都算清楚。我要看到數字,不是感覺。”
最後,她看向在座的幾個大四的學生:“張昊,劉靜,陳宇,你們如果願意,可以參與這三個試點城市的籌備。算實習,有工資,也有業績提成。但前提是——不能影響學業。”
三個學生眼睛都亮了:“願意!我們願意!我們論文都寫好了,大四完全可以在外麵實習。”
“好。”陳豔青站起身,“那就這麼定。周雄,你負責選城市和組建團隊。
金林,你聯絡一下公司財務李梅,你們一週內給我財務模型。
李誌,你配合趙磊,技術這塊你們要確保支援到位。其他人,做好自己的事。”
會議結束,已經是晚上九點。
其他人陸續離開,最後隻剩下陳豔青和周雄。
“青子,”周雄收拾著電腦,“你是不是覺得我太激進了?”
陳豔青站在窗前,看著外麵校園的燈火:“是有點。但企業要發展,不激進也不行。”
她轉過身:“周雄,你知道我最擔心什麼嗎?”
“什麼?”
“不是錢,不是人,是時間。”陳豔青輕聲說,“咱們發展得太快了。從商業街到服裝廠,到農產品,到小程式,現在又要擴張……我總怕根基不穩,一陣大風就吹倒了。”
周雄走到她身邊,伸手攬住陳豔青,也看向窗外:“青子,你知道嗎?在地震後,我在災區看到的那些樹,有的被連根拔起,有的隻是斷了些枝葉,但不管什麼情況,它們都會很快就長出新芽。”
他頓了頓:“為什麼?因為根紮得深嗎?我覺得不然,是因為根序發達,就算紮得不深,但是數量多,就能很快恢複。
咱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把根紮到更多地方去。這樣就算一個地方出了問題,其他地方還能撐著。”
這個比喻讓陳豔青心裡一動。
是啊,如果隻守著曲市,那青山實業永遠隻是一家地方企業。
一場風波,一次變故,就可能讓它倒下。
但如果把根紮到一百個城市呢?
那它就真的成了一座山——風吹不倒,雨打不散。
“但還是要穩。”她說,“三個試點城市,必須成功兩個,才能繼續擴張。這是底線。”
“我明白。”周雄點頭,“青子,還有件事……王東那邊,咱們什麼時候回覆?”
提到王東,陳豔青的臉色凝重起來。
“再等等。”她說,“**還在查,等證據更充分些。而且,咱們現在精力要放在小程式擴張上,房地產的事,不急。”
“可是如果咱們不合作,他們會不會找彆人?”
“那就讓他們找。”陳豔青冷笑,“王東洗錢的事,遲早要爆。誰跟他合作,誰倒黴。咱們現在要做的,是離他遠點,但又要讓他覺得咱們還感興趣。”
周雄明白了:“欲擒故縱?”
“對。”陳豔青看了看錶,“不早了,回去吧。明天還要上課。”
兩人鎖好創業中心辦公室的門,走下樓梯。
創業中心已經空了,隻有走廊的燈還亮著。
走出大樓,夜風吹來,帶著初秋的涼意。
校園裡很安靜,遠處的圖書館還亮著燈,有學生在裡麵苦讀。
“青子,”周雄忽然說,“如果有一天,咱們真的把‘青山’做成了全國性的大公司,你想做什麼?”
陳豔青想了想:“我想建一所學校,在曲市。從小學到高中,讓家鄉的孩子不用跑到外地,就能接受好的教育。”
這個答案讓周雄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不愧是青子。”
“你呢?”陳豔青問。
“我想……”周雄抬頭看天,星星很亮,“我想讓‘青山生活’小程式,真的能改變一些東西。
比如讓在外打工的人,能更方便地給家裡老人買藥;讓農村的好東西,能賣到更遠的地方;讓鄰裡之間,能重新建立起信任……”
他說得很慢,但很認真。
陳豔青聽著,心裡忽然很踏實。
有這樣一群人在身邊,有這樣一些目標在前麵,再難的路,也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