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後。
邊江市本地一所普通師範大學的教職工辦公室裡，蘇清月的辦公桌上，擺著一份蓋著紅章的調令。
隔壁辦公桌坐著的李老師湊過來，手指點著調令紙，聲音有些激動：
「清月，這可是省重點高中的的正式調令下來了，多少老師搶破頭的崗位，直接落到了你的頭上，待遇可是很高的，教師職稱還是直接定級，還有獨立的備課室，這是咱們教育界的金飯碗啊！」
蘇清月的手指碰了碰水杯，語氣很是平靜：「我看到了。」
「看到了你還這麼淡定？」
李老師急得的直跺腳，「我跟你說，這機會一輩子可能就這麼一次，你在咱們專科院校熬著，課時還多，薪水又少，職稱還要排著隊，去了重點高中，直接一步登天哪！」
「我知道重點高中好。」蘇清月輕輕地開口說道，「平台大，學生生源也好，未來的發展空間肯定也不錯。」
李老師這下就有些不解了，「你那還猶豫啥？」
「下週就要回復教育局，你趕緊簽字確認，省得夜長夢多，被別的人占了名額。」
蘇清月抬眼看向窗外老街的方向，她輕聲說道：「李老師，你說——人這一輩子，到底是選前途，還是選心裡放不下的人？」
李老師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著說道：「你個傻丫頭，當然是選前途了，感情是需要物質基礎來支撐的，工作是實在的，感情是縹緲的，別為了不值當的人和事，耽誤自己的一輩子！」
「他不是不值當的人！」蘇清月的語氣忽然堅定了幾分，「雖然他今年才18歲，不過他這人刻苦，有不服輸的一股韌勁，有上進心，這樣的人，我想值得我留下來！」
李老師瞬間瞪大著雙眼，看了看周圍，見冇人看過來，捂著嘴小聲說道：「你說的是哪個夜市擺攤的小夥子？」
「清月，你是不是瘋了，就為了一個擺地攤的，放棄重點高中的鐵飯碗？這要是傳出去，人家要笑你傻到底了。」
「你說的是那個夜市擺攤的小夥子？」李老師瞬間瞪大了眼，「清月，你瘋了？就為了一個擺地攤的，放棄重點高中的鐵飯碗？傳出去，人家要笑你傻到底了！」
「他不是擺地攤的那麼簡單，他是一個有誌向的人。」蘇清月輕聲反駁著說道。
「誌向能當飯吃嗎？」
李老師這下真的急了，手一直在敲著桌麵，聲音陡然拔高了一些，「重點高中是你半輩子的職業追求，你為了一個剛起步的小攤販，放棄這麼大的機會，以後肯定會後悔的！」
「我不會後悔。」
蘇清月搖搖頭說著，隨後拿起筆，在調令回執上緩緩寫下「申請留任，放棄調動」
「他現在正是創業起步的關鍵時候，寒冬裡守著餐車打拚，身邊連個幫襯的人都冇有。我走了，誰陪他複習？誰在他難的時候搭把手？」
「可你是老師，你的職責是教書育人，不是陪著擺攤小子熬日子！」李老師氣道。
「教書育人不分地點。」蘇清月抬起頭，眼神溫柔又很堅定。
「前途和他，你選他？」李老師追問。
蘇清月把回執疊好，放進信封，「我選我心裡的踏實。」
李老師看著她如此果決的樣子，長長嘆了口氣：
「你啊，就是太重感情了，行吧，你自己選的路，我不勸了，隻希望你別委屈自己。」
「我不會委屈的。」蘇清月笑了笑，可眼底藏著一滴淚光。
……
次日傍晚，天色剛剛轉黑，林辰推著保溫餐車走到巷口公交站，正好撞見等車的蘇清月。
「清月！」林辰連忙停下車，從餐車保溫層裡拿出一份剛炒好的熱蛋炒飯，遞了過去，「天太冷了，你拿著暖暖手，墊墊肚子。」
蘇清月接過還燙著手心的飯盒，指尖一暖：
「你今天又起這麼早出攤？」
「嗯，最近生意穩，想趁著春節前，試試擺第二個攤位。」林辰撓了撓頭，語氣帶著幾分靦腆，「就是多備點食材，多占個位置，多掙點本錢。」
「要擴攤了？」蘇清月眼睛一亮，「真好，你的努力總算有回報了。」
「都是瞎忙活，混口飯吃。」林辰不好意思地笑了，「對了清月，你最近是不是有工作調動的訊息？我聽巷口的大爺說，你要去省重點高中了？」
蘇清月握著飯盒的手微微一頓，輕聲說：
「調令是下來了，不過我冇去。」
「冇去？」林辰猛地抬頭，滿臉驚訝，「省重點高中那麼好的機會，多少人想去都去不了，你怎麼放棄了？」
「那邊距離家裡遠，而且來回也不方便。」
蘇清月隨便了個藉口搪塞過去，目光落在了林辰發紅的耳朵上，「我留在本校，距離你這邊也很近，下課了還能路過你的攤位，還能吃上你的炒飯。」
林辰卻是急了，「那可是重點高中啊！」
「這對你的前途有多麼重要，你不能因為我這麼近，就不去了，我這邊不用你惦記！」
「你少自作多情了，我又不是惦記你，我是覺得留在本校更合適。」
林辰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心裡就像有團火在燃燒，暖暖的。
他不知道，蘇清月放棄的，可不是眼前的工作，是整整一個未來的職業生涯。
林辰忽然笑了，捏著拳頭在蘇清月麵前揮了揮，「清月，我一定好好乾，不辜負你的支援和選擇。」
「德行~~」蘇清月白了他一眼，吃了一口熱炒飯，眉眼彎成了月牙。
公交車緩緩駛來，蘇清月揮了揮手：「我要去一趟朋友家裡，你出攤注意安全，天冷別凍著。」
「好！你路上小心！」林辰站在原地，看著公交車遠去。
當晚收攤回到家時，林辰開啟帳本記帳，從書頁裡掉出一張便簽，是蘇清月那清秀的字跡：
「未來三天寒潮來襲，最低氣溫零下五度，擴攤記得多帶保溫毯，食材備量按平日1.2倍即可，注意保暖，別熬夜太久。」
林辰捏著便簽，坐在桌前輕聲自語：
「清月，你明明有更好的去處，卻偏偏為了我，留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