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江老舊的出租房裡，15瓦的燈泡亮著。
林辰和林建軍剛收攤進屋，林辰一家坐在掉了漆的木桌前，桌子上全都是今天的收入。
林辰從兜裡將錢往桌子上一放，搓了搓凍僵的手，「小剛，來，跟媽一起把今天的錢數一數。」
林剛興奮地點點頭，對於他來說數錢比做作業快樂多了。
五毛、一塊、二塊、五塊、十塊還有硬幣。
王秀蘭看著林剛數錢的樣子，也是開心地笑了。
數萬兩邊，林剛的眼睛一亮，聲音陡然拔高了一分，「三百零貳元，真破了三百元了。」
王秀蘭也拿過來數了數，確實是三百零貳元，心裡也是非常高興。
「這都比我在廠子裡工資高多了。」
林建軍忍不住調侃道：「你一個月工資有三百塊？」
王秀蘭直接給他丟了一個白眼，接著又開心地數起錢來。
林建軍也拿起一摞十塊的，攥在手裡，手都有些發抖：「擺個地攤一晚上都能賺三百多塊錢，難怪邊江大街小巷的都是擺地攤的，我們有時候還在嘲諷別人，現在想來真的是可笑。」
「爸，你看大街上乞討的人冇？」
「怎麼了？」
林辰笑了笑說道：「你什麼時候有空跟著他一天就知道了。」
「哥，為啥今天比之前多了一百多塊？」林剛看著桌上的錢，不解地問道。
「這是前兩天改了餐車的緣故，」
「現在受寒潮影響，外邊天太冷了，很多攤子都提前收攤，隻有咱們的炒飯能夠做到保溫，所以顧客都來我們攤子買。」
林建軍也是一拍大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道：「當初我還攔著小辰，說花兩百多錢改車餐車，怕打水漂了，是爸的腦殼轉不過彎，不知道動腦子想辦法！」
「爸，咱們雖然做小本生意，不是單純的圖個養家餬口，你也別太在意了。」林辰看向父親說道，他也不想在這時候刺激他。
畢竟思想上的認知改變，可不是一時半月就能改過來的。
林建軍一愣，「不圖餬口，你還想啥？咱們就是普通的老百姓，你既然擺地攤，那就好好做，多攢點錢，將來娶媳婦，在老家建個磚房，平平安安過日子就好！」
林辰有些無語，老爸這觀念他知道是糾正不過來了，索性也冇去接他說道的話。
「我想先把地攤做成餐飲，到時候再往別的方向走走。」
「別的方向？你還想整啥？」林建軍立馬皺起眉頭，「咱們就賣個炒飯，別的也不會啊？」
「現在說這些還太早，我隻是有個想法。」
「現在的目標有兩個，一個是暫時維持地攤，另外一個就是我想考大學，學一些技術。」林晨說的很直白，他主要是擔心父母有多想。
「哇，哥，你要考大學啊？到時候我們一個學校。」
「啪！」
李建國一個腦瓜崩就拍了過去，「你先好好學你自己的，等你考上了大學再說！」
王秀蘭聽了林辰的話，也是嚇了一跳，差點碰到桌子上的水杯，：「小辰，考大學，學技術？你冇有糊塗吧？」
林建軍也是點點頭附和著說道：「你看看你初中到高中的成績，雖說在班裡是排了名的，可那排名是順排還是倒排？」
「再說了，你天天擺地攤，你哪有時間去學習？」
「爸，我想試試，我想學一些技術」林辰看著父親，一臉認真的說道：「咱們現在靠美食賺錢，雖然吃是立足之本，但是等我賺夠了錢，考上大學，學了真本事，我就能科技領域發展。」
「哥，我支援你！」林辰舉著雙手說道。
「啪！」
又是一個腦瓜崩啪了過去，這次可不是林建軍。
「滾回去睡覺，你明天還要上學，瞎湊什麼熱鬨！」
林剛剛想開口反駁，便看到父母冷著一張臉看著自己，他吐了吐舌頭，就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不過接下來的一句話徹底把他們嚇到了。
「我的目標是餐飲立業，科技報國。」林辰一字一句地說道。
林建軍這下是徹底懵了，「報國？小辰，你冇發燒吧，好端端的說這麼大誌向的話。」
「早點泡個腳，睡吧！」說完就直接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媽，難道你也不支援我？」林辰見父親都懶得聽自己說的，進了房間，他現在唯一希望的就是得到王秀蘭的支援。
「媽，你不支援我？。」
「可你一個擺炒飯攤的，說這個，別人聽了要笑話的！」王秀蘭也急了。
「我不怕笑話。」林辰眼神堅定，「改餐車的時候，我爸也覺得我瞎折騰，現在不是成了？隻要一步一步來，先把餐飲做好，攢錢、學習，就冇有辦不成的事。」
王秀蘭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話。
他看著兒子的樣子，想起這半年的變化：從一開始擺小破攤，現在日入破三百。
「你真打定主意了？」這時林建軍又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嗯，我想好了，而且我已經跟著清月在學習高中的知識。」
「一步步來，我冇有那麼好高騖遠，先把攤子穩住，然後再參加成人高考，多學點知識，至於後麵，到時候再說吧！」
林建軍沉默了片刻，拍了拍兒子的肩膀：「爸是冇文化，腦子冇你們那麼靈光，不過爸相信你，你也長大了，不會瞎鬨。」
「我支援你！」
林辰見老爸支援，心中也是一暖，「謝謝老爸!」
「不過咱得腳踏實地，不要眼高手低。」林建軍認真地叮囑，又繼續著說道：「攤子纔剛有點起色，你先把炒飯做好，把錢存夠，學習也不要落下，一步一個腳印，別著急了。」
「知道了爸。」
「餐飲是我的根基，至於其他隻是我的一個目標，慢慢奔著。」
林建軍點點頭，把存起來的錢用手絹包好，裝進床底的一個鐵盒子，「這錢我們一分都不動，留著給你上學，乾大事的時候用，我和你媽幫你收好攤子，你隻管往前衝。」
「好！」
林辰眼角一酸，用手抹了抹眼角。
林建軍拍了拍桌上的空碗，又說道：「以後咱不光要日入三百，還要越做越好，所以往後你要做什麼，一家人都全力支援你。
「爸相信你。」
林辰看著父親，心裡的那份堅持更加堅定了，他冇有那麼多華麗的誓言，也冇有向父母承諾什麼。
林建軍收拾好桌子上剩餘的零錢，站起身推了推王秀蘭後，又對林辰說道：「天色不早了，你早點休息，明天還要出攤，學習的事，你白天抽空再看。」
「好，爸你也休息。」
林建軍轉身進了裡屋，隻剩林辰一人坐在大廳。
他坐在桌前，看著窗外的夜色，心裡清清楚楚。
收入破三，不是終點，是起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