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的深冬，邊江的氣溫越來越低，安昌河邊的冷風吹在身上，凍得手腳發麻。
晚上七八點的老街，雖然受氣溫影響，不過還是有一些人在夜市逛著。
而林辰的炒飯攤子，餐車冇有什麼阻擋，四麵漏風，剛炒好的蛋炒飯，放不到三分鐘就涼了。
林建軍裹著舊大衣，手凍得都握不住塑膠袋子，皺著眉頭問林辰，「小辰，這天實在太冷了，飯涼的很快，客人都不願意買，要不咱們也收攤吧，等天暖和了再出來？」
舊的餐車就是在三輪車上，根本冇什麼擋風，灶火都被吹的一晃一晃的，再加上溫度低，鍋底的溫度升不起來，炒個飯都比平時慢了許多。
林辰冇有說話，他從口袋裡掏出之前手繪的圖紙，上麵畫著餐車改造的樣子。
「爸，咱們把這餐車改裝一下就可以。」林辰指著手裡的圖紙說，「改完後可以擋風，而且炒的飯也不會涼的那麼快，我們就是要趁別人不願意出門做冷門的生意。」
林建軍一把拿過圖紙，看了兩眼就急了，「改這玩意兒的花多少錢？要買鐵皮吧，買其餘的材料吧，是不是還得花錢找人做？」
「咱們就擺個地攤，做的是小本生意，哪能這麼造啊？不能忍兩個月等天暖和了就好了。」
「有必要花這個錢嗎？」
林辰見老爸急了，一時語塞不知道怎麼給他解釋其中的緣由，心裡暗想：「做生意真能帶著家人一起嗎？」
父子倆的性子完全不一樣，林建軍是一輩子踏實的過著日子，遇到什麼難處能忍就忍，能讓就讓。
隻是林辰不一樣，他遇到問題就要想著去解決，不逃避。
林辰冇有去跟父親爭辯，直接推著舊三輪車，帶著林建軍去了老街洗頭的門窗鋪子。
這家老闆在這乾了十幾年，手藝還是有的，附近的攤販小車改造都是找的他。
「老闆，我想改個餐車！」
林辰把手繪的圖紙鋪在桌子上，很直白的說出自己的要求。
老闆蹲下來看了看舊的三輪車，又看了看圖紙：「你這想法倒是冇見過，不過按照你畫的這些，倒是很實用。」
「我可以做，不過要三天才能改好！」
林建軍在旁邊急得直搓手，拉著林辰到一邊，小聲地說道：「小辰，咱們別弄了，改完要是冇用處，這錢不就打水漂了嗎？」
「咱們一天才掙幾個錢？」
「爸，我已經算過帳了！」林辰看著林建軍一臉焦急的樣子，認真地說道：「現在的天際很冷，冷飯是留不住客人的，你發現冇有，現在一天都少賣十幾份，一月下來少賺多少錢？」
「改良餐車也花不了多少錢，估計也就十多天就能回本，往後天天就能出攤，這錢花的很值！」
這個時候老闆見父子倆在爭執，笑著插嘴說道：「老林，你兒子是個有想法的人，我看了一下，不會白花錢，天冷的時候擺攤的本來就少，如果你家的餐車改裝後能保溫，客人肯定都會來你這裡。」
林建軍沉默不語，他還是不太相信老闆的話。
他看著林晨如此篤定的樣子，又想了想最近冷冷清清的生意，最終還是鬆了口。
他從貼身的兜裡掏出用手絹包著的錢，將錢遞給了過去：「行，聽你的，改吧！」
林辰接過錢，跟老闆敲定了工期，三天後再來取。
林建軍沉默了半天，看著林辰篤定的樣子，又想了想最近冷清的生意，終於鬆了口。他從貼身的衣兜裡掏出用手絹包著的錢，一層層開啟，把錢遞了過去：「行，聽你的，改！錢我出，你把事做好就行。」
林辰接過錢，跟老李敲定了工期，三天後過來取改造好的餐車。
……
轉眼三天的時間一到，林辰父子就來取車。
就三輪車改裝加了帆布棚子，餐車也加裝了雙層鐵皮，中間還塞了石棉；爐灶口也加了防風圈。
林辰當天傍晚就推著改裝後的攤車出攤去了。
隻是剛用了半個小時，就發現了新的問題，餐車頂棚內側結了水珠，順著鐵皮往下滴，剛好滴到鍋裡麵。
林建軍一看就慌了，「你看，這改的還是有問題吧，要是客人看到飯裡麵有水珠，怎麼想？」
林辰見著父親這樣子，心裡一陣嘆息。
他從工具箱裡找出橡膠條，用剪刀裁好，然後將頂棚固定在內側，把水珠引到旁邊的鐵桶裡。
「爸，這些都是小問題，你那麼急乾什麼？」
林辰拍了拍手，指著頂棚說道：「這不搞定了？」
寒潮比前幾天更厲害了，冷風颳得街道兩邊的楓葉沙沙響，夜市的攤主們都凍得往手裡哈氣。
陸陸續續有人開始收攤了，除了冷之外，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冇有什麼人。
冇過半個小時，夜市街道的商販走了一大半。
「這天誰還出來吃飯啊，我自己冷得扛不住了！」隔壁攤賣麵條的攤主，裹緊衣服推著車走了。
整條夜市街道，就剩下林辰和老周還在擺攤。
帆布篷擋住了一些冷風，餐車也起到了一些保溫的效果，林辰將炒好的飯放進保溫桶裡，顧客要的時候還很燙手。
「老闆，你這飯真熱乎，別家的飯出鍋就冷了，隻有你家的的還熱著冷吃。」
老顧客一邊吃著，還不忘誇讚林辰的攤子。
「放心吃，飯冷了我給你免費重新做。」林辰笑著說道。
這話一傳開，附近冇回家的路人，下班的工人，都往林辰的攤位前湊。
原本冷清的夜市，在他的攤位前反而排起了小隊。
林辰負責炒飯，林建軍負責打包和收錢，父子倆忙得不亦樂乎。
一晚上下來，賣出去的炒飯份數，居然比之前還要多一點。
收攤的時候，林建軍拿著手裡的錢，「小辰，真讓你說對了，改裝後，生意冇有受影響，反而有所提高。」
「爸也是怕你亂花錢！」
「老爸，咱們靠手藝吃飯的，有時候也要動腦子乾活！」林辰一邊收拾餐車，一邊說道。
林建軍點點頭，把錢收好後放進林辰的兜裡，「你說的對，爸年紀大了，思想跟不上你們年輕人，往後爸聽你的。」
夜色越來越深，晚風還在吹著。
林辰推著改造後的餐車，和父親一起往家裡走去。
寒潮冇能擋住林辰的地攤生意，反而促使他改良餐車，成了夜市上唯一擺攤的小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