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劉三兒甩下狠話走後,林辰的炒飯攤一夜平靜,再沒半點滋擾。
可林辰的心裡比誰都清楚——這個事兒,還沒完。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雖然隻是礙於刀疤臉的麵子,但是估計也就能唬人半個月。
等劉三兒回過神,察覺到不對勁後,說不定還會再來,到時候可能就不是昨天那樣唬人這麼簡單了。
林辰一直想著如何能夠徹底擺平這件事。
第二天下午,林辰沒出攤。
林辰騎著那輛吱呀作響的破三輪,載著刀疤臉和水娃穿過大半個邊江城,直奔城東貨運站,他要摸透劉三兒的根基。
「辰哥,這貨運站這邊的地頭蛇是一個叫馬東的,大家都叫他馬哥。」
「聽說他為人仗義,也不做什麼違法的事情,所以很多人都喜歡跟著他」
林辰苦笑,當大哥的一般都有格局,可最後也會受牽連,就因為小弟做事不乾淨。
幾人來到貨運站附近的一個獨棟的房子,馬哥不在,看門的孫老頭說他了外地,少說三四天才能回。
不過林辰也沒有白跑,在門口蹲了一下午,煙都遞出去了兩包,跟孫老頭打聽了劉三兒的底。
孫老頭能在這一帶活了大半輩子,什麼牛鬼蛇神他沒有見過,一雙眼睛毒的能看出人。
他聽見「劉三兒」三個字,嗤笑一聲,吐掉菸蒂:「那就是條養不熟的野狗,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
林辰和刀疤臉對視一眼,就笑著低聲問道:「孫叔,怎麼說?」
「知道他那眼睛怎麼受傷?」
孫老頭低聲說著,就像是在回憶著陳年往事,「前些年搶人家的包裹,被人用啤酒瓶紮的,後來來到這邊江的貨運站跟著馬哥,這五六年缺德事乾絕了,可每次進去沒兩天就出來了,你真以為是沒人敢管?」
刀疤臉點點頭,孫老頭說的他也清楚,「可不明白馬哥為什麼沒管。」
孫老頭看了看刀疤臉,笑嗬嗬的說道:「你真以為馬哥不知道嗎?」
林辰和刀疤臉沒有再插話,靜靜等著孫老頭說下去。
「不是馬哥罩他,是有人用他。」孫老頭指了指街口方向,語氣冷了幾分,「整條街攤販都得給他交錢,他一收錢,街麵就『太平』,上麵要的就是這個太平,隻要不出人命,沒人願意動他,他就是條被默許存在的狗。」
林辰瞬間聽明白了。
劉三兒不可怕,可怕的是他在灰色地帶裡。
但反過來一想——如果他鬧出的事,大到罩他的人都兜不住呢?
林辰摁滅菸頭,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孫叔,謝了。」
「你小子想幹什麼?」孫老頭眯著眼打量他。
林辰嘴角勾起,咧嘴笑了笑說道:「沒什麼,」
孫老頭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你小子,別以為我看不出來,我教你個辦法,不粘你的手。」
「劉三兒這種混混,最怕被人斷了財路,你跟他硬剛沒用,派出所來了他裝孫子,人一走變本加厲,你得逼他自己把自己作進去——當街打人,打一個他絕對惹不起的人。」
「誰?」
「老周。」
林辰心裡一緊。
老周他太熟了,老街夜市東頭修鞋的老頭,六十多歲,腿有殘疾,擺攤十幾年,是這條街最老實、最年長的攤販。
「劉三兒每個月逼老周交一百保護費,」孫老頭聲音壓得更低,「老周修一雙鞋才兩塊錢,一交就是三年。」
「但這老頭有個兒子——在省廳給廳長開車。」
林辰的眼睛猛地亮了。
「老周老實,不想給兒子添麻煩。」孫老頭沒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戳透了,「真鬧到省廳層麵,下麵想壓都壓不住。」
「你能行不?」孫老頭補了一句。
林辰沉默了很久,緩緩點頭。
回到了夜市後,林辰開始琢磨怎麼去做。
第一天,劉三兒手底下的人就跑到林辰的攤子前要保護費,林辰沒給。
第二天,林辰故意將攤子往東挪了二十多米,占了另一個已經給了保護費的攤子,由於林辰跟刀疤臉是一夥的,那攤主當天就跑去找了劉三兒。
第三天開始,他每次收攤前都要去老周的鞋攤去轉轉。
劉三兒這下徹底坐不住了。
第四天夜裡,他終於親自來了。
帶著一個跟班,陰沉著臉就往林辰的攤子這裡走來。
「林辰!」他一巴掌拍在餐車上,「你是不是真以為沒人治得了你?敢在我地盤上亂來!」
林辰放下手中的鍋鏟,抬眼看向他,笑著說道:「三哥,哪能呢,我最近生意差,手頭緊……」
「手頭緊?」劉三兒嗤笑,聲音陡然拔高,「我看你是飄了!又是請老周喝酒,又是占別人地盤,你真當我不敢動你?」
劉三兒猛地轉身,一臉憤怒的朝老周走去。
林辰的手微微發抖,雙拳緊緊的捏著。
「老周,」劉三兒蹲下來,拍著老頭的肩膀,冷聲問道「最近跟林辰走得挺近啊?」
老周頭也沒抬,也不說話,繼續低頭收拾鞋攤。
這個無聲的沉默,徹底激起了劉三兒的火氣。
他猛地一巴掌掃翻老周手裡的鞋盒,鞋掌,釘子,掉了一地,線團還在地上滾動著。
「劉三兒,」老周慢慢抬頭,他眼裡沒有恐懼,隻有一絲的疲憊,「你別太過分。」
「過分?」
劉三兒霍然起身,又是一腳踹翻了老周的修鞋架子,而老周因為腿腳不便,被馬紮絆倒倒,摔在地上起不來。
整個夜市瞬間寂靜,所有人都停住了腳步看向這邊。
林建軍實在看不下去,就要衝上去,被林辰一把死死的拽住。
「爸,你不要去!」
林父看了看還倒在地上的老周,又回過頭看了看林辰,一臉困惑,「可是~~」
林辰看著林父,搖搖頭說道:「你別去就是了!」
其實林辰的心跳得也很快,眼睛死死地盯著劉三兒的手。
就在這時,林辰的餘光正好看見夜市的一個角落裡,三人正站在那裡。
刀疤臉見林辰看向自己,向他比了個手勢。
林辰心中大定,朝他點點頭,便看向劉三兒。
此時的劉三兒徹底怒了。
加上喝了不少酒,酒勁一上來,被挑釁後的憤怒一下子上頭了,劉三兒彎腰撿起一個鐵質的鞋掌,朝著老周的頭狠狠的砸了下去。
「大哥,別~~~」
他的跟班還沒來得及組阻止,隻聽見「砰——」的一聲悶響。
老周悶哼一聲,倒在地上捂著額頭,血瞬間從他的手指縫裡麵流了出來。
這下,夜市徹底炸開了,那些原本看熱鬧的人也被嚇傻了。
好多人開始跑。
還有人大聲的喊道:「打人了,打人了~~~」
林辰轉過頭,看向刀疤臉的方向,見刀疤臉朝他點點頭,於是就給林父說道:「把,你快去報警,越快越好,就說老街夜市,有人持械傷人,受害者是老人,頭部出血,現場二十多人目擊。」
劉三兒聽到後,猛然的回過頭瞪著林辰,此時的他才清醒過來,眼裡透著一絲的慌亂。
他做夢都沒想到,今天在陰溝裡翻船,被一個擺地攤的給陰了。
「你他媽敢陰我!」
劉三兒扔掉鞋掌,瘋了般的朝著林辰沖了過來。
林辰一手抓著鍋鏟,一手拿著鋁勺,沒有絲毫的膽怯。
也就在這個時候,刀疤臉和水娃幾個人也沖了過來,跟林辰並肩站在一起。
劉三兒見刀疤臉也過來了,正準備說話,就見刀疤臉身後一個中年男人舉著相機在拍照。
「你他媽早就準備好了!」劉三兒此時的火氣比剛剛更加大了。
「三哥兒!」
「你剛剛持械行兇,我們所有人可都看見了,你傷人的過程也拍照了。」
劉三兒愣愣的停留在原地,這下子他是終於害怕了。
他不是怕林辰,是怕自己親手搞的這場禍事。
沒過多久,林父就跟著警察到了。
帶隊的老民警是管這個片區的,一眼就認出了劉三兒,再看到地上帶血的鞋掌,還有捂著頭流血的老周,臉色立馬陰沉了下來。
「劉三兒,怎麼回事?」
「王哥,都是誤會,喝多了鬧著玩兒呢~~~」劉三兒連忙賠笑著說。
「鬧著玩兒?」
林辰往前走了一步,指著劉三兒說道:「劉三兒持械毆打老人,兇器,受害人,證人都在,我這裡還有照片。」
老民警嘆了嘆氣,看向劉三兒,「你別廢話,跟我走一趟!」
剛說完,就有兩個民警架著劉三兒和他的跟班往車上帶。
在劉三兒經過林辰身邊時,就聽到林辰自言自語的說道:「要是省廳廳長的司機知道了,他老爹被人打了該咋整喲」
劉三兒這下徹底慌了神了,他狠狠地瞪著林辰,一臉怨毒地看著林辰。
老民警將劉三兒押到車上後,清了清嗓子,「大家都散了。」
直到警車閃著燈消失在街口,林辰才鬆了手,手心全是冷汗,後背衣服早已濕透。
他快步跑過去將老周扶了起來,一臉擔心,畢竟這起禍事的源頭是自己造成的。
他找林父拿了五十塊錢,塞到刀疤臉手裡,一臉鄭重的說道,「刀哥,你跟水娃送老周去醫院包紮一下。」
老週一手捂著額頭,一手撐著牆壁,說道:「不用了,沒事的!」
「這哪能!」
林辰說完示意刀疤臉,刀疤臉和水娃這才扶著老周往醫院的方向走去。
他則是快速地收拾起老周的攤子。
晚上林辰沒有收攤,一口氣炒到淩晨兩點。
老周也隻是皮外傷,縫了三針,可他兒子當晚就從省城趕了回來,看見父親額頭上的紗布,男人一句話沒說,轉身打了個電話。
後麵的事,就像滾雪球一樣。
劉三兒打人事件就像一個導火索,分局一查到底,陳年舊案全被翻了出來:敲詐勒索、收保護費、尋釁滋事、故意傷害等等。
以前不敢作證的攤販,這次全都站了出來。
老周這人實在,在夜市擺地攤也有十多年,大夥兒都還是比較尊敬他。
最終劉三兒一夥二十幾號人全部被抓。
沒過多久判決下來了——劉三兒要在裡麵踩縫紉機十五年。
訊息傳到夜市那天,林辰攤前圍滿了人,不是來吃飯的,是來感謝的,畢竟被劉三兒欺負了這麼多年。
燒烤胖子拎來兩瓶啤酒,往桌上一放,悶聲說:「兄弟,整條街,我最服你。」
林辰也沒多說,開酒,碰杯,一飲而盡。
夜風吹著炒飯的焦香,飄滿整條夜市街道。
沒有混混踹攤和收保護費,再也沒有誰能夠威脅,此時的夜市猶如一片淨土。
遠處有人喊:「老闆,蛋炒飯,多放辣!」
林辰握緊鍋鏟,炒飯得更加賣力了。
「來了。」
從今往後,這條夜市街道,終於乾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