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握著鍋柄的手指微微收緊,這才幾天又有人找事兒了。
林建軍與王秀蘭見狀,站在他後麵,一臉緊張的扯了扯他的衣服。
林辰回過頭,對父母笑了笑,又沖他們點了點頭,告訴他們別擔心。 【記住本站域名 解悶好,.超流暢 】
他沒有露出絲毫慌亂,就這麼平靜地看著劉三兒,看不出半點膽怯:「我就是林辰,擺個地攤做小生意餬口。」
他心裡卻在默默盤算著要怎麼應對。
劉三兒嗤笑一聲,直接往前踏了一步,幾乎要貼到林辰的麵前,濃烈的煙味和酒氣撲麵而來。
兩人的火藥味十足,特別是劉三兒,一副混混子的嘴臉,此時發揮的琳琳緊緻。
「餬口?」他重複了一遍,忽然猛地一拍餐車鐵皮,啪的一聲響震得周圍人渾身一顫,「在我的地盤擺攤,隻想餬口?你問過我答應沒有?」
林辰眼皮微垂,他很清楚,現在硬碰硬,隻會當場被砸了攤子,還會讓別人看了笑話。
劉三兒見他不說話,氣焰更加囂張了,隨著笑容扭曲,顯得格外猙獰:「我叫劉三兒,這條老街的夜市,從東頭到西尾,所有擺攤的,都得給我交管理費。」
「你新來的,不懂規矩,我今天不跟你計較。」
劉三兒伸出五根粗短的手指,在林辰麵前晃了晃,語氣帶著**裸的威脅:「每個月,五十塊。一分不少,每天傍晚準時交給我。」
「要是不交……」
他頓了頓,眼神驟然變得陰狠,如同毒蛇盯住獵物,一字一頓,冷得刺骨:
「那你這攤子,以後就別想再擺了。」
「我不僅讓你在老街混不下去,整個城區的夜市,你都別想有立足之地。」
「到時候,別說炒飯攤,你連站腳的地方都沒有。」
威脅,**裸的威脅。
旁邊幾個遠遠偷看的小販,全都嚇得臉色發白,卻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說一句話。
他們早就被劉三兒拿捏怕了。
林辰的心臟在胸腔裡重重一跳,一股壓抑到極致的怒火從心底竄起,幾乎要衝破理智。
劉三兒見林辰始終沉默不說話,以為他是怕了,得意地嗤笑一聲,又狠狠踹了一腳餐車:「怎麼,不說話?是聽不懂,還是不想交?」
林辰與劉三兒麵對麵這麼看著,他沒有去看那兩把彈簧刀,而是直視著劉三兒那渾濁的假眼,忽然笑了。
那笑容讓劉三兒愣了一下。
在這個地盤上,他見過被嚇得哭的、求饒的、發抖的、掏錢的,甚至見過抄傢夥跟他拚命的,但從沒見過一個人在這種情況下,還能笑得出來,而且笑得~~~~
怎麼說呢?
像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情。
「劉三哥。」
林辰忽然開口了,聲音雖然不大,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您看我這攤子,才開張沒多長時間,鍋碗瓢盆都是新買的,我第一天來的時候就打聽過,這條街是您照著的,按規矩,我應該先去拜訪您。」
劉三兒嘴角的冷笑突然僵住了。
林辰這番話,說到了點子上。
按理說,新來的攤販確實要先拜碼頭,這是不成文的規矩。
但劉三兒今天來,本來就不是為了規矩,他是聽人說這條街新來了個炒飯攤,生意很好,他心裡癢了,想多榨點油水。
「拜訪?」劉三兒把臉湊近了些,「你他媽倒是會說話,那你說說,你打算怎麼拜訪?」
林辰從圍裙兜裡摸出一包煙——紅梅,是他特意準備的,一直沒拆封。
他撕開包裝,抽出一根,遞給劉三兒。
劉三兒盯著那根煙看了兩秒,最終還是接了。
林辰又給他點上,趁著嘩啦火柴的時間,林辰低聲說了句什麼。
聲音太小,旁邊的混混沒聽清,隻看見劉三兒的臉色變了。
「你——」劉三兒的聲音突然啞了半截。
林辰不緊不慢地收回火柴盒,把剩下那包紅塔山整包塞進劉三兒的軍大衣口袋裡,順勢拍了拍他的胳膊,像老朋友見麵那樣自然。
「三哥,」林辰說話的聲音隻有他們兩人能聽見,「我這個人沒別的本事,就是記性好,尤其是對幫過我的人,我記得特別牢。」
他退後一步,重新站到餐車後麵,拿起鍋鏟,語氣忽然又恢復成平常的樣子:「三哥,要不您坐下嘗嘗?我手藝還成。」
劉三兒站在原地,那隻真眼眯了起來,他盯著林辰看了足足許久。
然後,劉三兒做了一個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動作。
他回頭看了身後兩個混混一眼,揮了揮手,示意他們把刀收起來。
「走。」
一個混混懵了:「三哥,這——」
「我說走!」
劉三兒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側過頭用一種怨毒的目光打量了林辰一眼。
「林辰是吧?」他的聲音裡少了剛才的兇狠,多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行,你行!」
三個人消失在夜市盡頭的黑影裡。
原本寂靜的夜市,在這一刻彷彿又熱鬧了起來,大家都不明白林辰到底給劉三兒說了什麼。
遠處有人咳嗽了一聲,隔壁攤主悄悄把藏在案底下的擀麵杖踢了回去。
林辰的母親幾乎是軟著腿走過來的,他平生哪裡見著這種情況。
「小辰,你跟他說了什麼?怎麼他就走了?」
林辰沒有說話,而是笑了笑把鍋裡的蛋炒飯翻了翻,然後打出兩份遞到父母麵前。
「爸媽,先吃飯吧!」
他低頭繼續炒下一份,煤爐的火光照在他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隻有他自己知道,在擦火柴的時候,給三兒說了幾個字。
「刀疤臉要我辰哥!」
劉三兒知道刀疤臉是誰,整個邊江混混子沒有幾個不知道刀疤臉這個『哥老倌』的。
三年前刀疤臉還隻是個火車站拉貨的小頭目,如今手裡攥著半個邊江市的夜場。
林辰看著鍋裡翻騰的米飯,心想:劉三兒這事,往後還是要讓刀疤臉去處理,不能總被別有用心的人惦記。
至少今晚,攤子保住了。
油煙的煙霧在冷風裡亂飄,帶著蔥花的香味瀰漫開來。
遠處,有人試探著走過來,問:「老闆,還有炒飯嗎?」
「有。」林辰揚起鍋鏟,笑著問道,「加辣不加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