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鋸驚魂》開機那天,洛杉磯下著小雨。
倉庫裡陰冷陰冷的,沒有暖氣,所有人都穿著厚外套。溫子仁站在那間隔出來的“地下室”裡,手裡拿著一個場記板,表情有點緊張。
林澈站在監視器後麵,看著他。
雷·沃納爾躺在地上,閉著眼睛,扮演那具屍體。他穿著一件破舊的白襯衫,臉上塗了灰,嘴唇發白,看著確實像個死人。
劇組一共六個人。
導演溫子仁,主演兼編劇雷·沃納爾,製片人林澈,攝影師,燈光師,還有一個打雜的——那人是溫子仁的同學,免費幫忙,隻管盒飯。
林澈看看手錶:“開始吧。”
溫子仁點點頭,舉起場記板。
“《電鋸驚魂》,第一場,第一條!”
“啪!”
板子落下。
攝影機轉動起來。
第一鏡是亞當醒來的鏡頭。
溫子仁自己演亞當。他躺在水泥地上,睜開眼睛,一臉茫然。鏡頭推近,對著他的臉。
林澈盯著監視器。
溫子仁的眼睛裡有東西——那種剛醒來、不知道自己在哪兒的茫然,演得很像。
但林澈覺得少了點什麼。
他喊:“停!”
溫子仁坐起來,看著他。
林澈走過去,蹲在他旁邊。
“James,你剛纔在想什麼?”
溫子仁開口道:“想劇本。亞當醒來,發現自己被鎖著,應該害怕。”
林澈搖搖頭。
“不對。”
溫子仁愣了一下。
林澈接著說:“你剛醒來的時候,第一反應不是害怕,是懵。你根本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在這兒,腦子裡一片空白。等你想起來之前的事,才開始害怕。”
溫子仁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點頭。
“再來一遍。”
第二次,溫子仁的眼睛裡多了那種懵的感覺。
林澈看著監視器:“好,過。”
溫子仁長出一口氣,笑了。
最難拍的是雷。
他演屍體,全程躺著,一動不能動。
但一動不能動,纔是最難的。
第一場屍體的戲,拍了三條,雷都動了。
第一次,他眼皮抖了一下。
第二次,他呼吸太明顯,胸口一起一伏。
第三次,他手指不自覺地抽了抽。
溫子仁急了:“雷!你是屍體!死了!知道嗎!”
雷躺著,委屈地說道:“我控製不住啊。”
林澈走過去,蹲在他旁邊。
“雷,你聽我說。”
雷看著他。
“你現在不是人。你是肉。一塊不會動的肉。你腦子裡什麼都別想,就當自己睡著了,但是不會呼吸的那種睡著。”
雷想了想:“我試試。”
雷躺在那兒,一動不動。胸口幾乎沒有起伏,眼皮也沒抖,手指也沒抽。
溫子仁拍了五分鐘,喊:“停!”
雷坐起來,喘著氣。
溫子仁開心的喊道:“過了!”
雷笑了,笑得特別開心。
第三場戲,亞當發現鋸子。
那把鋸子就放在牆角,銹跡斑斑。亞當拿起來,看了半天,然後試著鋸腿上的鏈條。
鋸不動。
他急了,使勁鋸,還是不動。
然後他想起那個錄音帶裡的話。
“鋸子是給你們鋸腿的。”
亞當看著那把鋸子,忽然明白了什麼。
他把鋸子對準自己的腳。
鏡頭推近,對著他的臉。
溫子仁演這段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很複雜。恐懼,猶豫,絕望,還有一點點希望。
林澈看著監視器,沒喊停。
溫子仁把鋸子放在腳踝上,開始鋸。
當然不是真鋸。那把鋸子是道具,鈍的,鋸不動任何東西。但溫子仁的表情,就像真的在鋸自己的肉。
他咬著牙,臉上的肌肉在抖,眼眶裡有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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