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10月，洛杉磯
《電鋸驚魂》的籌備，從一間狹小的公寓開始。
溫子仁住的地方不大，一張床，一張桌子，兩台電腦，到處都是電影海報和恐怖片DVD。雷·沃納爾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劇本，眉頭皺成一團。
林澈進門的時候，兩人正吵著什麼。
“這個結尾太暗了，觀眾看不懂怎麼辦？”
“看不懂才嚇人。看懂了就不嚇人了。”
“可是……”
“沒有可是。”
林澈站在門口，咳嗽了一聲。
兩個人同時抬頭。
溫子仁站起來：“林澈，你來了。這是雷，我跟你說過的。”
雷·沃納爾站起來，伸出手。他比溫子仁高一點，也瘦一點，眼睛裡有種神經質的光。
“James說你想投我們的片子？”
林澈點點頭。
雷看著他，忽然問：“你多大？”
林澈回答道：“十八。”
雷愣了一下，看看溫子仁。
溫子仁接著介紹：“他拍過兩部短片一部長篇，拿了威尼斯、戛納、柏林。”
雷沉默了幾秒：“那你比我強。”
林澈笑了。
三個人坐下來，開始聊劇本。
雷把一疊紙遞給林澈：“這是初稿，你看看。”
林澈接過來，一頁一頁地翻。
《電鋸驚魂》的劇本，他前世看過。
兩個男人被鎖在一個骯髒的地下室裡，中間躺著一具屍體。他們不認識對方，不知道為什麼會在這裡，隻知道必須按照那個叫“拚圖殺人狂”的人的遊戲規則，才能活著出去。
這個劇本，當年拍了十八天，成本一百二十萬，全球票房一億多。
林澈翻完最後一頁，抬起頭。
溫子仁看著他，有點緊張：“怎麼樣？”
“結尾不夠狠。”
兩個人愣了一下。
林澈指著最後幾頁：“這裡，那個死人站起來，是最大的反轉。但你們寫得太快了，觀眾來不及反應。”
“那怎麼辦？”
林澈接著說道：“讓他站起來之前，給一個特寫。手指動一下，就一下。觀眾以為看錯了，然後他站起來，全場炸。”
溫子仁和雷對視一眼。
“這個主意好。”
溫子仁點點頭，拿起筆，在劇本上寫了幾行字。
林澈繼續說道：“還有預算。你們打算花多少？”
“能省就省。我們自己演，一個場景，兩個演員，一具屍體，夠了。”
“屍體誰演？”
雷回復道：“我。”
林澈看著他。
“我有經驗，躺著就行。”地獄笑話。
林澈笑了。
聊完劇本，開始聊錢。
“我們算過，大概要二十萬。”
林澈開口道：“不夠。”
兩個人愣住了。
“二十萬，拍出來隻能叫學生作業。要拍出專業的感覺，至少一百萬。”
雷吸了一口氣：“一百萬？我們去哪兒弄一百萬？”
“我可以出。”
溫子仁看著他：“你有一百萬？”
林澈接著說道：“我出九十萬。剩下的十萬，你們想辦法。”
雷回應道：“我們能想什麼辦法？我們是窮學生。”
“找親戚借，找朋友湊，自己掏。這是你們的片子，你們得自己投入。不然憑什麼分錢？”
溫子仁沉默了一會兒：“他說的對。”
雷看著他：“James？”
溫子仁沉思片刻：“我們自己出十萬。我家裡還有點錢，我問我媽借。”
雷咬咬牙：“我找我哥借。”
林澈點點頭，從包裡拿出一份合同。
“這是我擬的合作協議。我出八十萬，佔百分之七十。你們出十萬，加劇本加導演加主演，佔百分之三十。賠了一起扛。”
溫子仁接過合同，仔細看了一遍。
然後他遞給雷。
雷也看了一遍。
兩個人對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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