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被叫去辦公室的時候，以為是表彰大會的事。
結果一進門，看見三個人。
係主任王老師，副院長李老師，還有一個不認識的——後來才知道，是導演係的周主任。
林澈心裡咯噔一下。
王主任滿臉堆笑：“林澈來了，坐坐坐。”
林澈坐下，等著他們開口。
王主任看看李副院長，李副院長看看周主任，周主任咳嗽一聲，說話了。
“林澈啊，你在文學係取得的成績，我們都看見了。威尼斯，戛納，柏林，這是咱們學校建校以來從來沒有過的事。”
林澈點點頭。
周主任繼續說：“所以我們在想，你這樣的人才，放在文學係，是不是有點……浪費了？”
林澈愣了一下。
周主任說：“導演係今年正好擴招，可以給你一個特殊名額。你直接轉過來，不用重讀，直接跟大三。畢業後拿導演係的文憑。”
林澈沒說話。
王主任在旁邊補充：“林澈，這可是好事。導演係比文學係出路好，你以後拍片子，導演係畢業的名頭，比文學係響亮多了。”
林澈看看他們，又看看李副院長。
李副院長一直沒說話，但眼神裡也有期待。
林澈想了想，說：“謝謝各位老師的好意。但是……”
他頓了頓。
“我不想轉。”
三個人同時愣了一下。
周主任皺起眉頭：“為什麼？”
林澈說：“我在文學係挺好的。曹老師對我很好，我也習慣了。”
周主任說：“習慣可以改。你這種天賦，在導演係才能發揮出來。”
林澈搖搖頭：“周老師，我沒覺得文學係限製了我。”
周主任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麼。
王主任趕緊打圓場：“林澈，你再考慮考慮。這不是小事。”
林澈說：“王老師，我考慮過了。我還是想留在文學係。”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李副院長終於開口了：“林澈，我能問一下，你為什麼不想轉嗎？”
林澈看著他，說：“李老師，我覺得導演不是教出來的。”
李副院長愣了一下。
林澈說：“我在文學係，可以學怎麼寫故事，怎麼分析人物，怎麼理解電影。這些東西，比怎麼擺機位、怎麼排程演員更重要。”
他頓了頓，又說：“而且，我拍片子的時候，也沒人教過我。”
會議室裡更安靜了。
周主任的臉色有點難看。
王主任在旁邊咳嗽一聲，想說點什麼，又咽回去了。
李副院長忽然笑了。
他站起來，拍拍林澈的肩。
“行，你有自己的想法，挺好。”
他看看周主任，說：“老周，這事就算了吧。人家不願意，別勉強。”
周主任點點頭，臉色稍微好看了點。
林澈站起來，鞠了個躬，轉身出去了。
走出辦公室，林澈長出一口氣。
他知道剛才那番話得罪人了。
尤其是導演係的周主任。
但他沒辦法。
他不能轉係。
不是因為文學繫有多好，是因為他不需要。
他腦子裡存的那些東西，夠他拍一輩子了。
他現在需要的，不是老師教，是時間。
時間長大，時間學習，時間準備。
還有——
時間等一個人。
“林澈！”
後麵有人喊。
回頭一看，是曹保平。
他跑過來，臉上帶著笑。
“我剛才聽說了。你拒絕了？”
林澈點點頭。
曹保平笑得更開心了。
“好小子，有骨氣。”
他拍拍林澈的肩，說：“你放心，在文學係，我罩著你。”
林澈笑了。
曹保平忽然壓低聲音，說：“不過你得小心點。周主任那人，心眼不大。”
林澈點點頭。
曹保平說：“行了，去上課吧。”
他轉身走了，腳步輕快。
林澈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留在文學係，是對的。
晚上，林澈把這事告訴了範冰冰。
範冰冰聽完，眨眨眼睛。
“你拒絕了導演係？”
林澈點點頭。
範冰冰說：“為什麼？”
林澈說：“不想轉。”
範冰冰看著他，忽然笑了。
“林澈，你真是……和別人不一樣。”
林澈說：“怎麼不一樣？”
範冰冰說：“換個人，早就轉了。導演係啊，多少人想進都進不去。”
林澈沒說話。
範冰冰湊過來，看著他的眼睛。
“你心裡是不是還有別的打算？”
林澈愣了一下。
範冰冰說：“我看得出來。你有事瞞著我。”
林澈沉默了一會兒，說：“我收到一個offer。”
範冰冰問：“什麼offer？”
林澈說：“南加州大學。電影學院的研究生。”
範冰冰愣住了。
“研究生？你才十六歲，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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