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6月,北京
範濱賓回來那天,北京下了一場大雨。
林澈站在火車站出站口,看著外麵的雨幕,手裡攥著一把傘。雨太大了,傘根本不管用,他的褲腿已經濕透了半邊。
火車晚點了一個小時。
他就這麼站著,等了一個小時。
火車到站的時候,雨小了些。人群從出站口湧出來,扛著大包小包的,拖著行李箱的,抱著孩子的,喊叫聲、腳步聲、車輪聲混成一片。
林澈踮起腳,在人群裡找。
然後他看見了她。
範濱賓穿著一條白裙子,頭髮比走的時候長了些,臉也瘦了些。她拖著一個紅色的行李箱,一邊走一邊四處張望。
看見林澈的時候,她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那笑容,和離開前一模一樣。
她跑過來,跑到他麵前,站定。
兩個人就那麼站著,看著對方,誰都沒說話。
雨還在下,打在傘上,啪嗒啪嗒的。
範冰冰忽然伸手,在他臉上摸了一下。
“你瘦了。”
“你也是。”林澈回復道。
範濱賓笑了,笑著笑著,眼眶紅了。
林澈把傘往她那邊傾了傾:“走吧,我們回家。”
計程車裡,範濱賓一直在說話。
說劇組的事,說趙薇和林心如,說蘇有朋和周傑,說導演和製片人。說湖南的菜有多辣,說拍戲有多累,說金鎖的戲服有多厚,說有一場戲她哭不出來,被導演罵了半個小時。
林澈聽著,偶爾點點頭。
範濱賓說著說著,忽然停下來。
“你怎麼不說話?”
林澈:“聽你說。”
範濱賓看著他,眼神裡有點東西。
“你一直這樣嗎?什麼都放在心裡?”
林澈想了想:“一直都這樣,習慣了。”
範濱賓沒再問。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說:“威尼斯的事,你再跟我說一遍。信上怎麼寫的?”
林澈把信的內容又複述了一遍。
範濱賓聽完,眼睛亮晶晶的。
“林澈,你說咱們能拿獎嗎?”
林澈:“不知道。”
範濱賓充滿信心的回:“我覺得能。”
林澈看著她,沒說話。
她接著說:“我拍戲的時候,每天晚上都看你的信。看完就做夢,夢見咱們站在一個特別大的台上,下麵全是人,都在鼓掌。”
“我夢見你笑了一下。”
林澈心裡動了一下。
計程車停在學校門口。
範濱賓下車,看著大門,開口道:“我走的時候,就是從這裡走的。”
林澈點點頭。
範濱賓接著說:“那時候我想,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現在回來了,好像什麼都沒變。”
林澈接上:“變了。”
範濱賓看著他。
林澈說:“片子入圍了。”
範濱賓笑了:“對,變了。”
兩個人往裡走,路過那家包子鋪,範濱賓忽然停下來。
“還開著呢。”
“開著呢。”
“那明天早上來吃?”
“好。”
他們繼續往前走。
走到宿舍樓下,範濱賓停下來。
“我到了。”
林澈點點頭。
範濱賓看著他,忽然說:“林澈,這幾個月,你想我沒?”
林澈愣了一下。
範濱賓就那麼看著他,等著他回答。
林澈回復道:“想了。”
範濱賓笑了,笑得特別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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