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二嬸那條訊息也消失了，換成一條係統提示——“二嬸”撤回了一條訊息。
陳曉玲給我發了三個尷尬的表情。
我冇有再回覆。
婆婆的電話在十分鐘後打進來。
“青禾啊。”她的語氣比平時軟了幾分，“雨彤那孩子，年紀小，不懂事，發朋友圈可能就是想家了，冇彆的意思。你彆往心裡去。”
“媽，我冇往心裡去。”我一邊接電話，一邊開啟電腦，把那張朋友圈截圖拖進一個檔案夾。
“那就好，那就好。”婆婆鬆了口氣，“你是長輩，多擔待些。”
“媽，我跟您商量個事。”我說，“以後每天三餐，我都發群裡。大家監督，也省得雨彤一個人拍照累得慌。”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你……你發那個乾什麼？”
“讓大家放心啊。”我的語氣很誠懇，“雨彤在我這兒，我得讓全家人知道她過得好。吃得好不好，住得好不好，都拍得清清楚楚。這樣以後萬一有人說我對雨彤不好，我也有個說法。”
婆婆沉默了幾秒，最後說了句“隨你吧”，掛了電話。
掛電話的前一秒，我清晰地聽見電話那頭傳來陳雨彤的聲音，她居然早就回了鄉下婆婆家，正在跟婆婆告我的黑狀！
我把通話錄音儲存下來，備註好日期，放進檔案夾。
檔案夾的名字是三個字：陳雨彤。
裡麵已經有了四個檔案：第一條朋友圈截圖、晚餐照片、群聊記錄截圖、婆婆通話錄音。
晚飯前，陳雨彤從學校回來了。
她換了拖鞋，把書包放在玄關，走到廚房門口。我正把菜端上桌。
“伯孃。”她站在門口，聲音細細的，“今天的飯……我能不能在房間吃？作業有點多。”
“行。”我答應得很痛快。
她端了飯菜回房間。我坐下來，和兒子小宇一起吃飯。
小宇夾了塊排骨，啃了兩口，突然抬頭問我：“媽媽，姐姐為什麼要在房間吃飯？”
“姐姐作業多。”
“可是昨天她也說作業多。”小宇歪著腦袋，“她每次都不跟我們一起吃。”
我放下筷子，看著兒子：“小宇，姐姐不跟我們一起吃，你覺得是因為什麼？”
小宇想了想，很認真地回答：“她不喜歡我們家的菜。”
“那你喜歡嗎？”
“喜歡！”他用力點頭，“媽媽做的排骨最好吃。”
我摸了摸他的頭。
吃完飯，小宇去寫作業。我收拾碗筷的時候，陳雨彤的房門開了一條縫，她把空碗遞出來，碗底還剩了小半碗飯。
“伯孃，我吃完了。謝謝伯孃。”
聲音乖巧得挑不出毛病。
我接過碗。她關上了門。
我把那隻碗放在灶台上，拍了一張照片。剩飯，剩菜。
存進檔案夾。
然後我開啟家族群，發了今天的晚餐照片。
配文：「晚餐：青椒肉絲、紅燒雞塊、炒豆芽、紫菜湯。雨彤作業多，端回房間吃了。碗底剩了一點，可能是今天胃口還不太好。」
發完我就退了群聊頁麵，冇看評論。
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陳建國。
“你天天在群裡發那些什麼意思？我媽打電話來說你陰陽怪氣。”
我靠在廚房檯麵上，給他回了一條。
“你媽說什麼了？”
“她說你針對雨彤。”
“我怎麼針對了？拍照發群裡，讓大家看看雨彤吃得好不好。這算針對？”
他冇有回。
我又發了一條：“建國，你弟弟三年給你侄女四千塊生活費。我每天三菜一湯供著，你媽說我針對她。你說，是我針對她，還是你媽針對我？”
電話打過來了。
我冇接。
過了五分鐘，他發來最後一條訊息：“你愛怎麼發怎麼發。彆讓外人看笑話就行。”
我把這條訊息也截了圖。
外人。
在他眼裡，我是外人。他媽他弟他侄女，是自家人。
前世我聽到這話會難過。現在不會了。因為他說得對——在這個家裡，我從來就是個外人。
外人好啊。外人不用被“一家人”三個字綁架。外人可以算清楚每一筆賬。
晚上九點三十一，陳雨彤進了浴室。
我坐在客廳陪小宇拚樂高，眼睛時不時瞟向牆上的鐘。
二十分鐘過去，水聲還在響。
三十分鐘，我放下手裡的樂高，走到浴室門口。熱氣從門縫裡滲出來，裡麵傳來手機外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