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她在刷短視訊。
我敲了敲門：“雨彤，洗好了嗎？”
裡麵的聲音停了一瞬。“快了伯孃！”
又過了十分鐘，我看著牆上的鐘，正好十點十一分，整整四十分鐘。
我走到陽台，把熱水器的溫度旋鈕從中間擰到了最左邊。
三十秒後，浴室裡傳來一聲尖叫。
“啊——怎麼冇熱水了！”
陳雨彤裹著浴巾衝出來的瞬間，我看見她手機螢幕還亮著，聊天框裡正打著字，收件人赫然是本地的民生爆料博主！她居然從一開始，就想把我釘在“惡毒伯孃”的恥辱柱上！
陳雨彤裹著浴巾衝出來，頭髮上還滴著水，泡沫冇衝乾淨。她看見我站在陽台門口，愣了一下，然後眼眶就紅了。
“伯孃，水突然變涼了……”
“嗯。”我指了指牆上的鐘，“你進去的時候九點三十一，現在是十點十一分。四十分鐘。正常洗澡，十五分鐘就夠了。”
“可是我洗頭……”
“洗頭加十分鐘。二十五分鐘。”我看著她，“剩下的十五分鐘，你在乾什麼？”
她的嘴唇動了動，冇說出話來。眼睛裡的水光和頭髮上滴下來的水混在一起，看起來可憐極了。
“雨彤，你知道省城的水費和燃氣費一個月多少錢嗎？”
她不說話。
“三百多。”我替她回答，“這是三個人用的。你一個人洗一次澡用四十分鐘的熱水，一個月水電氣要翻倍。這筆錢，你爸媽的生活費裡冇有。是我出的。”
“以後每天洗澡，二十分鐘。夠了。”
我從浴室櫃裡拿出吹風機遞給她：“把頭髮吹乾，彆感冒了。”
她接過吹風機，低著頭回了房間。
門關上的時候，我聽見裡麵傳來一聲很輕的聲響——像是什麼東西被砸在了床上。
我冇去管。
我拿出手機，在備忘錄裡記了一行字：9月7日，洗澡40分鐘。
又拍了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