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柏年本以為程知行會問一些更現實更實際的問題。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就上,.超讚 】
比如他對長壽遊戲招策劃這個崗位的要求,或者問自己對於策劃這個崗位的學習培養方式。
沒想到對方直接丟擲了一個關乎工作室未來走向的戰略性提問。
其實這個問題,從他重生依然選擇走上做遊戲這條道路時,就已經有了答案。
畢竟對於重生者的他來說,真想賺錢,有的是方式和機會。
沉吟片刻,組織語言的時候,無數地畫麵在他腦海飛速閃過:
重生前為還債加班到深夜的疲憊;
與徐浩然初入行時候暢想未來的熱血;
還有重生後,知道遊戲開局不錯有機會實現夢想時,他毅然選擇辭職的激動;
以及江怡汀前世今生都選擇推廣家鄉特產的那份執著……
這些碎片畫麵交織在一起,更堅定了他的答案。
「長壽遊戲不會被收購,我們會保持獨立創作權。」陳柏年的回答很篤定,「不過至少在未來一年,甚至兩年,獨立遊戲都會是我們發展的根,是我們積累能力和口碑的戰場。」
他繼續描繪藍圖:「我們會打造一支有戰鬥力有默契的團隊,去挑戰更多的可能。
當然,未來也不排除在內部孵化小團隊,讓有想法的人自由搭檔,做自己想嘗試的小體量專案。
這會成為我們公司的文化,成為一個長期願景。」
程知行愣住了。
他並不驚訝陳柏年堅持獨立,這對有理想的遊戲人來說很自然。
他驚訝的是陳柏年竟願意在內部扶持小團隊,這在業內是件吃力不討好的事。
對於業內大多數從業者來說,他們並沒有這個能力和市場嗅覺。
所以隻能緊跟在類似陳柏年這種已經成名的製作人身後,成為一個專案裡的螺絲工。
而陳柏年的提議,給了他們一個不敢奢望的機會。
哪個遊戲人入行時,沒想過和夥伴主導一款自己的遊戲呢?
「我……也可以嗎?」程知行下意識追問。
陳柏年笑了笑,就像是看到當年剛入行的自己一般:「至少,你現在還需要多學習。」
看著程知行慢慢冷靜下來,他話鋒一轉:「還有什麼問題嗎?」
程知行搖搖頭:「沒有了。」
「麵試就到這吧,」陳柏年說道,「回去多玩幾款Rogue類遊戲。」
程知行一怔,隨即察覺到這句話裡的隱藏資訊,一股巨大的喜悅充斥內心:「我……我通過了?」
「嗯。」陳柏年乾脆地點了頭。
眼下公司就他跟徐浩然兩人,麵試這事兒,說白了就是他倆一句話的事兒。
不像那些大廠,非得走個「回去等通知」的流程,磨磨唧唧的。
「月薪6000,不過,遊戲上線後有獎金,能接受吧?」他報出待遇,沒繞圈子。
不是他摳門,而是以程知行目前的能力和經驗,這個數合情合理。
他能成長多快,將來能扛多大事,還得看專案上線後的表現。
這行裡的人都懂,真要出了爆款遊戲,專案組的獎金纔是大頭,平時那點工資,還真就隻是個基本生活費。
「能!」程知行答得毫不猶豫。
他知道,自己抓住了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這行裡,有過上線專案經驗的製作人不在少數,可真正做出過爆款的,那就是鳳毛麟角。
那種級別的大佬,多半都蹲在頭部大廠裡當鎮宅之寶。
偶爾有幾個像陳柏年這樣自己出來單幹的,招人門檻也都高的嚇人,他程知行連過簡歷關的資格都沒有。
也隻有長壽遊戲這種剛起步的小團隊,幾乎從零開始,才讓他這種新人有了擠進門的機會。
甚至若不是前司倒閉騰出地方,這辦公室恰好被陳柏年看上,有了這一出偶遇,他連這個機會也未必有。
陳柏年拿出手機,螢幕亮光映在他帶笑的眼角:「加個微信吧。等公司手續全辦利索了,我在群裡通知具體上班時間。
你差不多能歇一個禮拜。」
「叮」的一聲輕響,好友驗證通過。
程知行再抬頭時,眼角眉梢都壓不住那股輕快。
他幾乎是飄著出的辦公室門。
和他同時進去麵程式的哥們兒還沒動靜。
開放辦公區裡七雙眼睛「唰」地全盯在程知行身上,空氣裡那根弦繃得緊緊的。
「林哥,該你了。」程知行沖一位看起來更沉穩的策劃同事笑了笑。
林啟明站起身,仔細瞅了瞅程知行那藏不住的嘴角,壓低聲音問:「過了?」
「嗯!」程知行重重點頭,笑得見牙不見眼。
這反應像給林啟明打了針強心劑,他深吸一口氣,挺直腰板走進了總經辦。
程知行沒急著走,一屁股坐在空工位上,打算等一下其他同事的結果。
大概過了十分鐘,麵程式那哥們兒出來了,臉上沒啥表情。
回到自己位子默默抱起收拾好的紙箱,隻留下一句「我先走了」,便頭也不回地消失在門口。
根本不用他開口,那背影已經說明瞭一切。
又過了十幾分鐘,林啟明也出來了,臉上卻掛著苦笑。
「林哥……」程知行立刻迎上去。
這位算是帶他入行的半個師傅,平時沒少照顧他。
「沒事兒,」林啟明拍拍他肩膀,語氣倒還平靜,「我先撤了。」
程知行一時不知該怎麼安慰。
他知道林哥快三十了,家裡父母、自己的小家庭,壓力都不小。
前陣子他還開玩笑,說等專案上線拿了獎金,就找個清閒點的工作準備考編。
誰能想到,公司先倒了。
「林哥,那你接下來……」
「先回家歇幾天再說吧。」林啟明打斷他,又用力拍拍他肩膀,語氣認真起來,「跟著陳老師好好乾,這機會,難得。」
「嗯!」程知行重重應下。
下午三點多,麵試全部結束。
陳柏年從總經辦出來,身前空蕩蕩的辦公室,此刻隻剩下五個人:他、徐浩然,以及通過麵試的程知行、一名美術和一名程式。
九進三,現實得有點殘酷。
留下的三個,共同點是都年輕,最大的也才二十五,眼裡還有光,身上還有股想往上沖的勁兒。
「等會兒我拉個群,上班訊息群裡發。今天先這樣,大家回去好好休息。」陳柏年對三個新人說道,語氣溫和卻自帶一股定下來的力量。
三人各自收拾東西離開後,陳柏年轉向徐浩然:「晚上去我那兒搓一頓?慶祝一下?」
徐浩然擺擺手:「過幾天吧,等我那邊離職手續辦妥。
對了,幫我個忙,留意下你這附近有沒有房子出租,從錢江東過來實在有點遠。」
既然定了在這邊紮根,生活也得跟上。
「行,包在我身上。」陳柏年一口答應。
租房這事不難,回頭問問小區裡的包打聽秦大爺,準有門路。
兩人最後看了一眼這間608室,鎖上門。
夕陽透過走廊的窗戶灑進來,把兩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這個充滿轉折的地方,即將成為他們未來並肩戰鬥的起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