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漏洞------------------------------------------，陳墨還在工位上。，隻剩幾個加班的還在。遠處的茶水間亮著燈，有人在那兒泡麪，香味飄過來，混著空調的嗡嗡聲。，冇動。。，裝備強化的概率模型，蘇晴下午問他的那個。問題不大，就是幾個引數冇對齊，他五分鐘就改完了。改完之後他給她發了訊息，她說謝謝陳老師，明天請你喝奶茶。。——二十五歲的身體比他想象的好用，坐一整天腰也不疼，脖子也不僵。發呆是因為腦子裡東西太多，像有人把十年的記憶全塞進一個硬碟裡，硬碟轉不動了，卡在那兒嗡嗡響。。“運營那邊管你叫什麼？‘理想主義者’。”。，不過是用來罵人的。那時候他在論壇上發帖子，說《新世界》不該這麼設計，說資本把遊戲毀了。底下有人回他：都他媽什麼年代了還理想主義，窮瘋了吧。，後來連賬號都登出了。，二十五歲，首席策劃，手裡攥著一堆彆人不知道的東西。他可以把那些理想一個一個撿回來，改掉，重寫。，改到什麼程度纔算夠？“陳墨？”
一個聲音從背後冒出來，陳墨肩膀抖了一下，回頭。
老K端著個保溫杯站在那兒，穿著那件穿了三年冇換的灰色衛衣，頭髮亂糟糟的，眼鏡片反著螢幕的光。
“嚇我一跳。”陳墨說。
老K冇接話，繞到他旁邊，拉過一把椅子坐下。他盯著陳墨的螢幕看了幾秒，然後扭頭看陳墨的臉。
“你今天不對勁。”他說。
陳墨冇吭聲。
“上午開會的時候就不對勁。剛纔你盯著螢幕發呆發了二十分鐘，我站在後麵看了五分鐘，你都冇發現。”老K把保溫杯放在桌上，擰開蓋子，熱氣冒出來，“怎麼了？”
陳墨看著那個保溫杯。
老K的習慣他記得——保溫杯裡永遠泡著枸杞，喝一口，咂咂嘴，然後繼續盯著伺服器日誌。這個人話少，但心細。十年後他死在趙元甲手裡，因為不肯刪伺服器裡的某份日誌。
“老K，”陳墨忽然說，“你信不信這個世界上有那種……冇法解釋的事？”
老K喝了一口枸杞水，咂咂嘴，把杯子放下：“哪種？”
陳墨想了想，冇想好怎麼說。
“算了。”他說，“冇事。”
老K冇追問。他靠在椅背上，看著遠處的茶水間，說：“我信。”
陳墨扭頭看他。
“我老家有個老頭，會算命。”老K的聲音平平的，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小時候我找他算過，他說我活不過三十。我今年二十九。”
陳墨愣住了。
老K扭過頭，眼鏡片後麵的眼睛看不出什麼表情：“後來我查了，那老頭給全村人都算過，都說活不過三十。就是騙錢的。”
陳墨不知道該說什麼。
老K站起來，拍拍他肩膀：“有事說話。我伺服器那邊還有活兒，先走了。”
他端著保溫杯走了，衛衣後背印著幾個字母，模糊得看不清。
陳墨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忽然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鬆了一點。
他轉回螢幕，把蘇晴那個改完的公式發過去，然後開啟另一個檔案夾。
這個檔案夾的名字叫“筆記”。
裡麵是他今天零零碎碎記下來的東西——夜梟的名字、BUG的時間、03分割槽的編號，還有一些彆的。他記性冇那麼好，十年太長了，很多細節都模糊了。他得趁還記得的時候全寫下來。
他寫了一會兒，停住。
夜梟。
這個人到底是怎麼發現那個BUG的？他記不太清了，隻記得是公測當晚伺服器崩的那三分鐘，某個資料介麵開了個口子，夜梟剛好在那個時間點卡了進去。
但那個介麵是他寫的。
他寫的時候留了個後門——不是故意的，是為了方便測試。後來專案趕得急，忘了關。再後來就出事了。
這件事當年查了很久，最後定性為“個人操作失誤”。他冇被開除，但背了個處分，從那以後在公司的地位就開始往下掉。
陳墨盯著螢幕上的字，腦子裡有個念頭慢慢成形。
那個BUG還在。
程式碼他冇改過，那個後門應該還在。
如果他提前把它關了，夜梟就不會發現，就不會刷成第一，就不會被封號，就不會鬨到網上——後麵那些事就都不會發生。
但如果他不關呢？
如果他留著它，讓彆人發現呢？
他想起下午站在窗邊看海報的時候想的那件事——夜梟是第一個發現隱藏任務的人。那個任務是他設計的，藏得很深，裡麵有一樣東西，十年後所有人都搶瘋了。
那東西叫“規則碎片”。
他現在不知道那東西有什麼用。但他記得十年後，有人集齊了七塊規則碎片，成了遊戲裡第一個能修改區域性規則的人。那個人後來怎麼樣了，他不知道，因為那時候他已經不在這個圈子裡了。
但如果有一個人能成為那個人……
陳墨把手指放在鍵盤上，冇動。
他不知道自己該乾什麼。
關了BUG，一切按部就班。不關BUG，可能會出彆的事。萬一夜梟不是那個人呢？萬一彆人發現了呢？萬一那三分鐘的視窗期被彆人搶了呢？
他想得腦子發脹，站起來，走到窗邊。
樓下的廣場空蕩蕩的，巨型海報亮著燈，《新世界》的LOGO在夜裡發光。倒計時還剩6天。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個BUG，不止一個人知道。
當年查的時候，伺服器日誌顯示，那三分鐘裡一共有七個人卡進了那個介麵。夜梟是第一個，但不是唯一一個。另外六個，有四個被踢出來了，有兩個進去了但什麼都冇乾。隻有夜梟發現了那個隱藏任務。
但如果他不關BUG，那三分鐘裡會有多少人進去？
他不知道。
手機在兜裡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看，是蘇晴發來的訊息：陳老師，公式跑通了！太謝謝你了！明天奶茶必須安排！後麵跟了三個感歎號。
陳墨看著那三個感歎號，忽然想起一件事。
蘇晴後來是怎麼死的來著？
2036年，獸潮攻城。她去救一個孩子，被怪物撕成兩半。
那孩子是誰家的？他想不起來了。但他記得蘇晴死的時候，眼睛還睜著，嘴角掛著血。
陳墨把手機按滅，揣回兜裡。
他走回工位，坐下，把那個檔案夾關掉。
然後他開啟程式碼編輯器，找到那個後門的位置。
他看著那幾行程式碼，看了很久。
最後，他什麼都冇改。
關掉編輯器的時候，他腦子裡有一個聲音在問：你這是在賭什麼？
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如果他把這個BUG關了，可能就再也冇機會知道那七塊規則碎片是怎麼回事了。如果他不關，可能會出事，可能會有人因為這個BUG死掉——但不是現在，是十年後。
十年後的事，他能不能在那之前解決？
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他得試試。
手機又震了一下。
這回是老K發來的：伺服器日誌有異常，你過來看看？
陳墨愣了一下。
他站起來，往伺服器機房走。
機房在走廊儘頭，門是關著的，刷卡才能進。他刷了卡，推門進去，冷氣撲麵而來，機器嗡嗡響成一片。
老K坐在控製檯前麵，盯著螢幕，聽見腳步聲，冇回頭。
“你看這個。”他指著螢幕上的一行資料。
陳墨湊過去看。
那是一段訪問記錄，時間戳顯示今天下午三點四十七分。訪問的是一個資料庫的介麵——那個介麵，就是他剛關掉的那個BUG所在的模組。
訪問者IP顯示的是公司內網。
陳墨的汗毛豎了起來。
“有人進來了。”老K說，聲音還是平平的，“用內部賬號。但是登入記錄被刪了，我隻抓到這一條。”
陳墨盯著那行資料，冇說話。
老K扭頭看他，眼鏡片後麵的眼睛終於有了一點表情。
“陳墨，”他說，“你下午問我信不信冇法解釋的事。”
他頓了頓。
“現在我信了。”
陳墨看著那條訪問記錄，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在轉。
下午三點四十七分。
那時候他正在跟趙元甲開會。
有人趁他開會的時候，進來看過這個BUG。
是誰？
那個人發現了什麼？
他想起下午趙元甲看他那個眼神，想起他說的“晚上開會，你來講”，想起他轉筆的手——
不，不對。
趙元甲不會寫程式碼。
那是誰？
老K站起來，拍拍他肩膀：“我幫你清了痕跡。但這種事，瞞不了多久。”
他往門口走，走了兩步又停下。
“不管你在查什麼，”他說，“小心點。”
門在他身後關上。
陳墨一個人站在機房裡，聽著機器的嗡嗡聲。
他不知道那個訪問者是誰。
但有一件事他知道了——
他不是唯一一個知道這個BUG的人。
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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