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見過你------------------------------------------。,背對著光,臉埋在陰影裡。他手裡轉著一支筆,轉得很慢,像是在等陳墨進來之前先把情緒調到一個合適的頻道。。。十年前,同樣的會議室,同樣的光線,同樣的轉筆動作——那時候他覺得趙元甲挺有派頭,資本方來的人,說話做事都跟公司裡那些碼農不一樣。後來他才知道,轉筆是趙元甲緊張時的習慣動作。,往往是要咬人的時候。“進來坐。”趙元甲抬起頭,臉上掛著那個公事公辦的微笑,“門帶上。”,在趙元甲對麵坐下。椅子是他當年坐慣的那把,扶手有點鬆,一靠就嘎吱響。他冇靠,身體微微前傾,兩隻手交疊著放在桌上——這個姿勢他在十年後練出來的,看上去認真,其實隨時準備起身走人。“老李跟你說了吧?付費點的事。”趙元甲把筆放下,往前推了推桌上的平板,“運營那邊的方案,你先看一眼。”。,標題寫著“《新世界》商業化方案V7.3”。他劃了兩頁,內容跟他記憶裡的一模一樣:經驗加成卡、掉落翻倍卡、裝備強化保護券——三個核心付費點,預計上線首月流水八千萬。,氣得手抖。不是因為付費,是因為這三個東西放在一起,能把遊戲的數值體係徹底搞崩。經驗加成讓付費玩家等級飛昇,掉落翻倍讓普通玩家的裝備變成笑話,強化保護券……那個東西後來成了融合後最大的坑。買了保護券的玩家,現實中受傷的時候會下意識以為“有保護”,結果死了。“看完了?”趙元甲問。:“看完了。”“什麼感覺?”,說:“運營那邊挺努力的。”
趙元甲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很輕,但眼睛冇動:“陳墨,咱倆不用打太極。你什麼想法,直說。”
陳墨看著他。
十年後的趙元甲是什麼樣?他想起來了。2041年,趙元甲成了某個勢力的頭目,自稱“救世主”,手下養著一支私人武裝。那時候他的眼睛就是這樣,笑著的時候也不動,像兩顆玻璃球。
“我的想法,”陳墨說,“跟之前一樣。這三個點同時上,遊戲會崩。”
“資料呢?”
“冇有資料。內測資料不支援這個結論——因為內測根本冇跑過這三個點同時開的情況。”
趙元甲把筆拿起來,又開始轉:“那你怎麼知道會崩?”
陳墨冇接話。
他知道是因為他見過。他見過十年後的玩家成片成片地倒下,見過那些買了經驗卡的年輕人跪在地上求“再給我一次機會”,見過一個媽媽抱著孩子的屍體問他“你們遊戲公司不是說有保護嗎”。
但這些話他不能說。
“直覺。”他說。
趙元甲轉筆的動作停了。
“直覺?”他把這兩個字重複了一遍,聲音裡帶著一點奇怪的意味,“陳墨,你是星域的首席策劃,你跟我說直覺?”
陳墨冇解釋。
解釋不了。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窗外有工人在除錯外牆的LED屏,螢幕上閃過《新世界》的LOGO,又暗下去。
趙元甲把筆往桌上一扔:“行,那咱換個角度。你知道這遊戲公司投了多少錢嗎?三個億。你知道投資方要求的回本週期嗎?十八個月。你知道運營那邊每個月的KPI是多少嗎?”
陳墨知道。
他太知道了。
“我不反對掙錢。”他說,“但掙錢得有個掙法。經驗加成卡和掉落翻倍卡,這兩個隻能留一個。留哪一個都行,留兩個的話,免費玩家會被徹底洗出去。”
趙元甲看著他,眼神有點複雜。
“你知道運營那邊管你叫什麼嗎?”他說,“‘理想主義者’。他們說你不懂商業,不懂市場,不懂玩家想要什麼。”
陳墨冇說話。
“但我今天找你,不是想聽你重複‘不能這麼乾’。”趙元甲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陳墨,“我想聽你說,如果隻能留一個,你留哪個?怎麼留?留完之後,流水缺口拿什麼補?”
陳墨看著他的背影。
這問題他當年冇答上來。當年他被趙元甲問住的時候,腦子裡全是“憑什麼要犧牲遊戲性換流水”,根本想不出替代方案。後來他才知道,趙元甲那天找他談話,根本不是為了聽方案——是為了找理由開掉他。
但那是十年前。
現在他腦子裡裝著一整套方案。
“留經驗卡。”他說。
趙元甲回過頭。
“留經驗卡,砍掉落翻倍,強化保護券改成限時活動,每個月開三天。”陳墨說得不快,每一個字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流水缺口用外觀補。時裝、坐騎、特效——這些東西不破環平衡,但願意花錢的人多。內測資料我看過,願意買外觀的玩家比願意買屬性的多三倍。”
趙元甲走回來,在椅子上坐下,冇說話。
“還有,”陳墨說,“運營那邊提的‘首充禮包’,可以上。但禮包裡不能放裝備,放外觀、放消耗品、放一些不影響數值的小玩意。這樣既能拉流水,又不會把免費玩家逼走。”
趙元甲盯著他,盯了大概五秒鐘。
“這方案你什麼時候想的?”
“剛纔。”
趙元甲笑了一下,這回眼睛動了:“剛纔?你不是跟我說直覺嗎?”
陳墨冇回答。
趙元甲把平板拿過來,劃了幾下,忽然說:“你知道我最煩你什麼嗎?”
陳墨等著。
“最煩你這種,明明什麼都想清楚了,非要彆人拿刀架脖子上才肯說。”趙元甲把平板往桌上一扔,“行,方案我收下了。晚上開會,你來講。”
陳墨愣了一下:“我來講?”
“不然我來講?”趙元甲站起來,往門口走,“你做的方案,你講。講得好,這事兒就這麼定了。講不好——”
他拉開門,回頭看了陳墨一眼。
“講不好,就按運營的方案來。”
門在他身後關上。
陳墨一個人坐在會議室裡,盯著那扇門看了很久。
他不知道剛纔那番話有冇有用。十年前他冇說這些話,因為他根本冇想出來。但就算說出來了呢?趙元甲會聽嗎?資本會聽嗎?
他不知道。
但至少,他現在有東西可以說了。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
樓下的廣場上,幾個年輕人正拿著手機拍照,背景是剛裝好的巨型海報——《新世界》公測倒計時7天。海報上的主角是個穿鎧甲的戰士,舉著劍,對著天空,姿勢很中二。
陳墨看著那張海報,忽然想起一件事。
公測當天,這個廣場會擠滿人。公司會搞一個線下活動,請一堆網紅來直播,抽獎送周邊。那天他會站在樓上的落地窗前,看著下麵的人潮,心想:這遊戲終於要上了。
但他現在想的是另一件事。
公測當天晚上,有個伺服器會崩。不是大崩,是某個分割槽的資料庫突然掉線,持續了大概三分鐘。當時所有人都以為是硬體問題,後來查出來是程式碼裡有個隱藏的BUG——那個BUG是他寫的。
一個很小的BUG。
但那個BUG,後來被某個玩家發現了。那個玩家利用這個BUG,在遊戲裡刷了三個月,刷成了全服第一。然後他被人舉報,封號,鬨到網上,鬨得很大。
那個玩家的ID他記得。
叫“夜梟”。
陳墨看著窗外那張海報,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夜梟。
這個人後來怎麼樣了?他想不起來了。但有一件事他記得——夜梟是第一個發現遊戲裡隱藏任務的人。那個任務是他設計的,藏得很深,原計劃是公測一週年的時候開放。但夜梟提前三個月就把它挖出來了。
因為那個BUG。
陳墨把手插進褲兜裡,摸到了那個小螢幕手機。
他掏出手機,開啟備忘錄,打了幾個字:
夜梟。BUG。3月22日,晚上8點,03分割槽。
然後他把手機收起來,轉身往外走。
走廊裡老李正端著茶杯過來,看見他,問:“怎麼樣?趙總冇難為你吧?”
陳墨搖搖頭:“冇有。”
老李鬆了口氣:“那就好。對了,測試組那邊有個妹子找你,說是有個數值問題想請教你。姓蘇,叫什麼晴?”
陳墨腳步停了一下。
蘇晴。
他記得這個名字。
十年後,她死在他麵前。
“她在哪兒?”他問。
老李指了指茶水間的方向。
陳墨往那邊走過去。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下來,回頭問老李:“老李,你信不信人有兩次命?”
老李端著茶杯愣住:“啊?”
陳墨冇解釋,繼續往前走。
茶水間的門開著,一個穿格子衫的姑娘正彎腰接水,馬尾辮垂在肩膀上。她直起身,回過頭,看見陳墨,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陳老師!”她舉著水杯晃了晃,“我正想找你呢,有個數值模型我算不明白……”
陳墨看著她。
二十五歲的蘇晴。眼睛亮亮的,臉頰上有一點嬰兒肥,笑起來露兩顆小虎牙。
十年後,她為了救一個孩子,被怪物撕成兩半。他趕到的時候,她已經冇氣了。她躺在地上,眼睛還睜著,嘴角掛著血。
那雙眼睛再也冇亮過。
“陳老師?”蘇晴在他麵前揮了揮手,“你冇事吧?臉色不太好……”
陳墨回過神。
“冇事。”他說,“你剛纔說數值模型?”
蘇晴點點頭,從兜裡掏出手機,劃了幾下遞給他:“就是這個,裝備強化的概率公式,我怎麼算都對不上內測資料……”
陳墨低頭看她的手機。
螢幕上是密密麻麻的Excel表格,數字標得整整齊齊,每個公式旁邊都有手寫的註釋。她做事的風格跟十年後一模一樣——認真,較真,恨不得把每一個小數點都摳明白。
他把手機還給她。
“晚上下班你來我工位。”他說,“我教你。”
蘇晴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陳墨轉身往回走。
走了兩步,他聽見蘇晴在後麵喊:“陳老師,你人真好!”
他腳步冇停,也冇回頭。
人好。
他不知道這個詞還適不適合自己。
但他知道一件事——
這一次,蘇晴不會死在他前麵。
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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